白奇在舊倉庫裡給自己劃了一個新角落。
其實那面牆一直空著，他以前沒有用過，只是把舊資料堆在牆角，
用幾個紙箱疊起來擋著。那天下午他忽然覺得應該把那個位置清出來。
他把紙箱搬走，把牆上積的灰擦乾淨，然後從書架最上層取下一卷舊地圖，
展開，用圖釘固定在牆面上。
地圖是時遠畫的那張，影印版，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但上面的線條還很清晰。
白奇站在那張地圖前看了很久，然後拿起鉛筆，在其中一處空白區域畫了一個小圈。
那個位置在光河上游主河道轉彎處再往深處走，標註欄是空的。
他沒有寫註解，沒有標日期，只畫了一個圈。
何小葉進來的時候，看到牆上多了一張地圖，和角落那幾個被搬走的紙箱。
她把培訓手冊放在桌上，走到牆前，看到了那個畫在空白處的小圈。
她沒有問他那是什麼意思。
她只是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把培訓手冊翻開，繼續看第七章。
白奇坐回桌前。
他注意到何小葉沒有問那是什麼意思，她只是看到了，然後記住了它在那裡。
他又在那一頁空白區域下方畫了一條短橫線，像是給那個小圈留出一些向下延伸的空間，但他沒有寫文字。
他讓那條線懸在那裡，等著有一天它需要被接上。
那天晚上他走回宿舍的時候，經過觀測站一樓。
方嶼還沒睡，坐在桌前看一組資料，桌上那盞檯燈的光圈壓得很低，只照亮了桌面。
白奇在他門口停了一下，說：“光河上游那個轉彎處，有一段沒有標註的區域。
我畫了一個圈。
可能會需要補充校準點。”方嶼把目光從資料單上移開，看了他一眼：“你根據什麼畫的。”
白奇說沒有依據，只是覺得那裡應該有一個點。
方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先留著。”
白奇沒有解釋那個圈是什麼，因為他自己也還說不清楚。
他只是在那面牆上留下了一個位置，等著有一天那裡出現一個新的點，
他會在點與點之間畫上一道連線，讓那條線走完它一直在走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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