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腳印走回觀測站，在日誌裡記了一筆：“石板線末端發現一處圓形結構，直徑約一臂，表面覆蓋灰白色碎石。
訊號傳導方式與地下樹根系附近一致。
像是另一個節點的終端。”
他寫完之後放下筆。
苦玉在第二天上午也去看了那處圓形結構。
她蹲在它邊緣，沒有碰它，只是沿著它的輪廓看了一圈。
表面覆蓋的碎石排列得不太均勻，但圓形結構的輪廓很清晰。
她站起來，走到那塊圓形結構邊緣，沿著它的表面拂開碎石，看到下面露出一層顏色更深的岩石表面，質地和光河下游石室的地面一致。
她沿著邊緣又走了一圈，確認了它和那些石板之間的距離和角度關係，然後站起來走回觀測站。
那天晚上，他們圍坐在觀測站一樓的桌邊。
那幅樹冠投影圖攤開在桌面中央，旁邊放著幾張新的記錄紙，標註著石板線的走向和圓形結構的位置。
方嶼坐在桌邊看著那些記錄：“像是弧線的外圍還有另一層結構，那些石板是連線弧線和圓形結構的過渡。
像是弧線正在向外延伸出一條支線，連線到另一個終端。”
白奇也坐在桌邊：“像是那棵地下樹不止有一個結構在地面上延伸，像是它正在以弧線為中心向多個方向伸展自己的枝幹。”
時也的目光落在圓形結構的標註點上：“像是那些鐵片和路標和刻痕都在指向同一棵樹。
那些石板也是那棵樹的標記，像是那棵樹的根系正在以弧線為基礎向外生長，在更遠的位置留下新的標記點。”
苦玉合上筆記本，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消化這個發現：
“像是那棵樹的地下根系正在向外延伸，正在用它的根系標記出老鴉嶺更大的範圍，像是整個礦區都在那棵樹的影響範圍內。”
那天晚上，時也坐在窗前，窗臺上那枚鐵片和那本筆記本並排放著。
他在想那些石板和圓形結構的位置，像是弧線正在向外延伸出一層新的結構。
那棵樹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擴大自己的範圍，正在用根系和標記物來完成一次緩慢的擴張。
月光落在窗臺上，那組訊號正在從地底傳上來，穿過雪層，穿過那些石板和圓形結構的位置。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帶著冬季曠野的乾燥氣息。
他站了一會兒，看到遠處礦渣堆的方向，像是整個礦區正在被那棵樹的根系網路包裹著，像是在用它的生長來標記自己的範圍。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床邊躺下來，夜風持續地吹著，把窗臺上那枚鐵片表面的寒氣吹得更低了一些。
他閉上眼睛，那組訊號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從地底傳上來，
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些新發現的位置已經被納入了系統的感知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