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處節點被確認之後,白奇把那組資料做了一次完整的擬合。
他在座標紙上畫了整整一個下午,把那些節點的實際位置和推算出來的弧線曲率反覆核對了好幾遍,然後在頁面底部寫下了一行結論:
“六節點位置與弧線擬合度百分之九十六。
圓心座標已推算,位於第六處節點西北方向約一里處。”
他在圓心位置畫了一個圈,圈內沒有標註任何內容,像是一個等待被填入的點。
時也在第二天早上沿著推算方向走了一趟。
他穿過第六處節點所在的土丘之後沒有停下,繼續沿著弧線的曲率向西北方向走。
地面上的草比他想象中更密,像是這一帶的水分更充足。
他走了大約一里路,在一條幹涸的舊河床旁邊停下來。
河床已經幹了很多年,底部覆蓋著一層淺灰色的細沙,邊緣長著幾叢比周圍更高的蘆葦。
他沿著河床走了一段,在河床外側一處微微隆起的土包前停下來。
土包不大,表面覆蓋著一層乾枯的植被,像是很久沒有被人動過。
他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土包表面,那組訊號正在以一種比前面幾處更清晰的頻率傳上來,像是圓心正在他腳下。
他在那裡蹲了一會兒,沒有挖,只是確認了位置,然後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
那處土包像是那些鐵片和節點共同指向的終點,像是一段弧線在走完大半圈之後,最終把自己收攏到了圓心所在的點上。
白奇在當天下午看到時也標註出來的那處土包位置時,用紅筆在那張座標紙的圓心圈上點了一下,然後把那組資料儲存進了系統的底層資料夾裡。
他沒有在日誌裡寫那組資料的具體內容,只是在當天的記錄頁面底部加了一行字:“圓心座標已確認。
位置對應乾涸河床外側土包。”
像是一整段路徑在經歷了所有節點的逐段標記之後,正在用最後一步把自己收攏成完整的圓。
確認圓心位置之後的第三天,時也和苦玉一起去了那處乾涸河床外側的土包。
清晨的曠野泛著一層均勻的灰綠色,草葉上的露水還沒幹透,靴子踩過去的時候會留下一道深色的溼痕。
時也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略慢一些,像是在用行走來校準那組已經走過很多次的等距感。
苦玉跟在他身後,她手裡沒有拿任何工具,只是空著手走著,像是也在用同樣的方式適應這種節奏。
兩個人在清晨的光線中走了大約一里路,在那條幹涸的河床旁停下來。
土包還在,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樣,表面那層枯草在晨光中泛著一層乾燥的淺褐色。
他沿著土包邊緣走了一圈,然後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它表面的溫度。
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持續的熱度正在從下方傳上來,穩定,均勻,不像是偶然形成的熱量聚集,更像是一種被設計好的持續釋放。
他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沿著土包的外緣挖掘。苦玉在他旁邊蹲下,沒有用鐵鍬,直接用手沿著他挖開的邊緣把鬆動的土塊撥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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