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在整理舊檔案時又發現了一本更早的筆記。
那本筆記夾在幾份舊勘探報告的中間,封面已經磨損得看不清顏色了,但內頁儲存得還算完整。
他在翻到某一頁時注意到一組手繪的環形圖,環心處標註了一個小圈,旁邊寫著:“環心已封,等待拼齊。”
他繼續往後翻,在筆記的後半部分找到了一段文字:
“路徑鋪設完成。環分四段,分別埋於路徑節點。
後來者沿路前行,自會找到。拼齊之日,環心自顯。
此事不必急於一時,後人自會完成。”
他合上筆記本,把它帶到觀測站。
方嶼翻到那段文字之後看了很久,然後把筆記本放在桌角。
“這段文字的筆跡和那本舊報告不一樣,像是另一個人寫的。
可能是那批人中的另一個成員,在完成鋪設之後留下了這本筆記。”
白奇把那本筆記的環形圖和舊報告做了對比,發現兩份圖的環分段方式略有不同,舊報告中的環分四段,
而新發現的筆記中環分段的具體位置更明確,每一段的埋藏座標都標註了。
他在日誌裡記下一筆:“發現舊筆記一本,內含環分段座標。
環分四段,分別埋於舊礦區巖壁、光河下游石室、北面採石坑和臺地北側矮牆。
與已發現碎片位置一致。”
時也站在桌邊,看著那本舊筆記上的環形圖。
環心處的標註和舊報告一致,落在同一個座標上。
他把那本筆記和舊報告並排放著,兩本冊子都在描述同一件事,只是記錄的人不同。
那天傍晚,苦玉沿著舊礦區那面巖壁走了一趟。
太陽已經落到礦渣堆後面,巖壁只剩半截被餘暉照著的暖褐色,上半部沉進灰藍的陰影裡。
風從礦區深處穿出來,帶著細碎的砂粒和一點鐵鏽味,打在臉上有輕微的刺感。
她走得很慢,腳步落在碎石上的聲音被空曠的巖壁反覆放大,又很快散掉。
壁龕還在原處,像巖壁上被誰輕輕按進去的一道淺痕。她在壁龕前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底部的土層。
土層表面乾燥發涼,但掌心貼久一點,就能感到下面有一層極弱的、持續的熱度,像有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方緩慢執行。
那組訊號沒有明顯增強,仍是十秒一次,從土層深處穩穩傳上來。
她想起舊筆記裡的話:“後來者沿路前行,自會找到。”
她看著壁龕邊緣被風化得圓鈍的石稜,忽然想,寫這句話的人是否也這樣蹲過,是否也用手掌貼過同一片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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