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頁紙疊在一起的線條在時也的桌面上放了一整夜。
他沒有把它們收起來,也沒有再去描畫,只是讓它們在月光下保持著他最後放下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晨光從窗臺照進來,落在那三頁紙的邊緣,把那道從最外層逐步收束到中心點的連續路徑照得很清楚。
他坐在桌邊看了一會兒,然後用手指沿著那道路徑又走了一遍,確認它沒有因為紙張的輕微移位而產生中斷。
早飯之後,時也把三層系統的發現拿給了方嶼看。方嶼坐在桌邊,把那三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把紙頁重新疊好放在桌面上,才開口道:
“那個中心點的位置,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去?”
時也站在桌邊:“等天氣穩定一點,入冬之前。”
方嶼點了點頭:“那帶齊工具。如果中心點在地下更深處,可能需要更長的速降繩。”
白奇在當天下午把那個中心點的座標匯入了地質模型,跑了一次深度模擬。
結果顯示中心點位於地下大約十米處,比鐵片系統和舊系統的介面位置都更深,但土層的密度沒有異常。
白奇把那組模擬資料打印出來放在桌上:
“像是土層在那個深度沒有發生過大規模擾動,像是第三層系統在埋設之後,地表一直保持著相對穩定的狀態。”
苦玉在傍晚從礦道里出來之後看到了那份列印紙。
她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那組模擬資料,用手指沿著那個中心點的深度標註劃了一下:
“像是被刻意埋在更深處,確保不會被地表活動干擾。”
第二天清晨,時也、沐心竹、苦玉三個人沿著舊石牆和鐵鏽鎮沉積層之間的中間線出發了。
他們沿著白奇標註的路線向北走了大約半天,到達那處座標對應的位置。
地面沒有明顯的標記物,沒有顏色的變化,只有一片被風沙打磨平整的淺灰色地表。
苦玉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那組低頻訊號在那裡呈現出一種清晰的狀態,
像是三層系統在地下十米處匯聚,在同一個深度位置上把各自的資訊彙集成了一個完整的節點。
她站起來說:“像是訊號在穿過土層的時候幾乎沒有衰減。”
時也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到的訊號確實比之前任何位置都更清楚。
他沿著那片區域走了一圈,然後停下來,從揹包裡取出那捲新速降繩,開始清理地面的表層浮土。
沐心竹和苦玉也分別從兩側開始挖掘,三個人沿著中心點的邊緣把浮土逐層清走。
花了大約兩個小時,他們挖出了一個大約兩臂寬的淺坑。
坑底在挖到大約一人深的時候露出了和淺褐色區域那層暗色薄膜相似的硬質表面,但顏色更深,質地也更緻密,像是長期處於恆定溫度和溼度下形成的。
時也蹲在坑底,用手掌貼著那層硬質表面,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以一種穩定的、沒有衰減的方式從表面下方傳上來,像是三層系統在地下十米處匯聚成了一個完整的物理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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