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的字跡和第一頁不同,更細,更工整,像是另一個人的筆跡:“那些標記物是幾代人陸續放下的。
最早的一批是舊路標,後來有人在舊路標的基礎上增加了新的木板和鐵片。
每一個後來者都在之前的路標上增加了自己的版本。”
第三頁的字跡又變了,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中心區域是我們發現的最重要的東西。
它不是礦,不是結構,是一種持續存在的訊號。它不傳送,也不接收。它只是在存在。”
她翻到最後一頁。
筆記本沒有空白頁,只有一行字,像是最後一個人在完成整本筆記之後用最輕的力度寫下的:“它還在。”
時也站在石臺前,把那本筆記的內容看了一遍。三個人沉默地站在石室中,頭燈的光束照在石臺和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
那天下午,他們沿著臺階返回地面,把石板重新蓋回原處。
時也站在那片訊號衰減區域的邊緣,看著遠處的丘陵和平原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淺淡的灰綠色。
他在想,那本筆記裡那些不同筆跡的字,像是幾代人在不同時間寫下的記錄。
最早的舊路標是第一批人放下的,後來有人在舊路標的基礎上增加了新的標記,每一個後來者都在之前的路標上留下了自己的版本。
而中心區域裡那個持續存在的訊號,那些標記物繞行的原因,像是為了保護它。
那些標記物的方向從北偏西轉向正北,又轉向東,繞了一個圈,像是把中心區域圍在中間,但沒有直接指向它。
他站在那片區域的邊緣,那組訊號從地底傳上來,十秒一次,穩定如常。
他在想,那個中心區域裡的訊號,和樹苗的訊號之間是什麼關係。
是同一個訊號的不同部分,還是兩個不同的訊號。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
那天晚上,苦玉坐在桌前,把那本深灰色封皮的筆記本放在桌面上,和之前那些筆記本並排擺著。
她在想,那些不同筆跡的字,像是同一條路在不同時期被不同的人走過的記錄。
最早的舊路標,後來的木板和鐵片,每一個版本都保留了路徑的基本方向,但增加了新的細節。
她在筆記本里寫道:“中心區域存在一個持續訊號。該訊號不傳送也不接收,只是存在。
標記物繞行是為了保護該訊號不被幹擾。
那些標記物的方向變化可能是一種圍合方式,把中心區域圍在中間,同時保持與它的聯絡。”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窗前。
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那本深灰色封皮的筆記本在桌面上安靜地躺著,封皮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暗色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