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把那袋空腔底部的沉積物樣本寄到了磐石城的地質實驗室。
他在附信裡寫了取樣位置和可能的研究方向，沒有提到臺地本身的情況，只說是一處舊礦道深處的沉積物樣本。
回信在兩週後到了。實驗室的報告寫得很簡潔，樣本的碳同位素測年結果顯示沉積物的形成時間大約在一百五十年到兩百年前，屬於老鴉嶺礦區早期開採之前的時期。
報告裡還提到，沉積物中含有微量的有機碳成分，來源可能是植物殘骸在高溫低氧環境中緩慢碳化形成的顆粒。
白奇把那封回信讀了兩遍，然後把報告夾進了演算法日誌的最後一頁。
一百五十到兩百年前，比時安鋪設路徑的時間更早，比礦區早期勘探的時間也更早。
那間空腔底部在那時候就已經存在了，那個熱源也在那時候就已經開始運行了。
他在日誌裡寫：空腔底部沉積物年代測定結果約在一百五十年至兩百年前。
屬於礦區早期開採之前。熱源起始時間早於時安鋪設路徑的時間。
空腔底部可能在更早的時期就已經形成並持續執行。
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那間空腔和它的熱源比他們之前推測的更古老。
時安只是在它已經存在的基礎上鋪設了路徑，把後來者引導到那個位置。
她的路標和鐵片和刻痕，都是為了讓後來者能夠找到那個已經存在了很久的位置。
他把這個想法記在備註欄裡：空腔熱源起始年代早於時安路徑鋪設時間。
時安的路徑設計可能是基於已有熱源結構進行的二次開發。
那天傍晚，時也看到那封回信的時候正在舊倉庫裡。
他把那封回信讀了一遍，然後坐在桌前想了一會兒。
他在想那間空腔底部熱源的起始年代。
一百五十到兩百年前，比老鴉嶺礦區被正式開採的時間更早。
那時候老鴉嶺可能還是一片未被開墾的荒地，但地下那間空腔裡的熱源已經在運行了。
他在那封回信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熱源起始時間早於礦區開採。
空腔可能在礦區形成之前就已經存在。
寫完之後他把回信放回書架上，站起來走出舊倉庫。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礦道入口的方向。
夕陽正在從西邊落下去，把礦渣堆的輪廓染成暗金色。
那間空腔就在礦道入口的西北方向，臺地的位置，正在用一種他看不見的方式持續執行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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