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白奇在臺地分株苗旁邊那株新芽的位置做了一次淺層探測。
他用那根短探針從新芽旁邊插下去,在土層中碰到了分株苗根系延伸出來的一條細根,
走向從分株苗根部向新芽方向延伸,像是分株苗的根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連線新萌發的個體。
他把探針收回來,在日誌裡記了一筆:四月十五日,臺地新萌發苗根部發現分株苗延伸根系一條,直徑約兩毫米,走向從分株苗根部向新芽方向延伸。
推測為新芽與母株之間的地下連線。
寫完之後他在那幅臺地平面圖上把那條細根的走向畫了出來,從分株苗位置到新芽位置之間畫了一條短虛線,像是在標記兩者之間的地下連線。
何小葉傍晚來到舊倉庫的時候看到了那幅更新後的圖。
她在圖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書架前,看著那排樣本袋,從北側石板下的沉積物樣本到東側縫隙的碎屑樣本到空腔底部的年代測定樣本。
她在那排樣本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桌前。
“新芽和母株的連線,像是空腔熱源透過根系網路在臺地土壤中擴充套件自己的覆蓋範圍。”
白奇在那幅圖旁邊寫了一段備註:新芽可能為分株苗根系延伸後萌發,也可能是空腔熱源透過土壤傳導引發的獨立萌發。
兩種可能性目前無法區分,但無論哪種情況,都表明臺地土壤中的根系網路正在持續擴充套件。
那天晚上,時也坐在窗前,把那枚鐵片從窗臺上拿起來放在燈光下。
鐵片背面那幅弧線的走向在燈光中比月光下更清晰一些,起點和末端那兩個小點在金屬表面形成了兩個極微小的凹陷。
他在想那幅弧線是否也在描述某種根系延伸的形態,從起點到末端,像是從母株到新芽的那段地下連線。
他把鐵片放回窗臺上,合上筆記本,關了燈。
……
四月下旬的一個下午,沐心竹去了臺地。她在那株新芽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新芽根部周圍的土面。
土層是溫的,熱度比分株苗根部略弱,像是從母株根系中延伸過來的熱量在傳播過程中逐漸衰減。
她把手收回來,沿著分株苗和新芽之間的連線走了一遍,在兩株植物之間大約中間的位置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裡的地面。
熱度介於兩者之間,像是那段細根正在從母株向新芽方向傳導熱量。
她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臺地邊緣走了一圈。
她走到東側縫隙旁邊的時候停下來蹲了一會兒,把手掌貼著縫隙邊緣的地面。
那條融雪帶留下的痕跡在春季的雨水和生長中已經消失了,但土層的溫度比周圍略高,像是空腔熱源透過縫隙向地表的傳導仍在持續。
她回到分株苗旁邊的時候,苦玉正好也來了臺地。
兩個人在分株苗旁邊碰了面,沒有說什麼,只是各自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分株苗的樹幹。
樹幹是溫熱的,春季的溫度比冬季明顯強了一些。
苦玉先站起來,說了一句:“新芽那株的熱度比這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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