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礦區的雪已經全部化盡了。
地面上那些枯黃的野草從根部冒出了一些極小的新芽，淺綠色的，像是大地在春季里長出的第一層薄絨。
苦玉在早晨去了臺地。
她在東側苔蘚區域旁邊蹲下來的時候，注意到那片苔蘚的深綠色區域比上週又向外擴充套件了一些，從縫隙口向外延伸了大約一指半寬。
苔蘚的顏色也比之前更鮮豔了一些，在春季的晨光中泛著一層潤澤的光。
她在那片苔蘚旁邊蹲了一會兒，用手掌貼著苔蘚覆蓋的土面。
熱度比驚蟄的時候強了一些，像是在春季回暖的過程中，空腔內部的熱源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地表輸送熱量。
她把手收回來，沿著苔蘚區域的邊緣走了一圈。
暗褐色區域正在從外向內緩慢褪去，像是在深綠色區域的擴充套件中，原本在冬季變成暗褐色的那部分苔蘚正在被新生的綠色覆蓋。
她在分株苗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樹幹。
樹幹的熱度比驚蟄的時候更明顯了一些，枝條上出現了幾個極小的芽點，淺綠色的，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溼潤的光。
旁邊那株新芽的枝條上也出現了幾個芽點，比母株的芽點略小一些，但顏色同樣鮮亮。
她在臺地上走了一圈，然後沿著來時的路走回礦區。
白奇在當天下午把臺地苔蘚區域的返青進度和去年同期的資料做了一次對比。
今年苔蘚的返青時間比去年早了大約十天，深綠色區域的擴充套件速度也比去年更快。
他在日誌裡寫：三月十四日，東側苔蘚深綠色區域向外擴充套件至一指半寬，返青速度較去年快約十天。
熱源輸出功率回升速度較去年更快。
推測為樹苗經過兩個完整年度週期後調整能力持續增強。
寫完之後他在那幅臺地平面圖上把苔蘚區域的深綠色範圍用鮮綠色重新標註了一遍，在旁邊寫了一段備註：返青速度年際對比顯示逐年加快趨勢。
可能為樹苗訊號源持續調整輸出引數的結果。
那天傍晚，時也坐在窗前，把那本筆記本翻開到最新一頁。
他在那幅簡圖上把苔蘚區域的深綠色範圍和暗褐色範圍分別用不同的顏色標註了出來，在旁邊寫下了當天的日期和觀察結果。
他在想那層苔蘚的返青過程。
從冬季的區域性深綠色到春季的向外擴充套件，像是在空腔內部熱源輸出功率回升的過程中，那片苔蘚正在用自己的顏色來標記熱量的覆蓋範圍。
他把鉛筆放下，看著那幅簡圖。
苔蘚的深綠色區域從縫隙口出發，向東側延伸了一指半寬，末端還帶著一點暗褐色的邊緣，像是在擴充套件的過程中還沒有完全覆蓋掉冬季留下的痕跡。
他在那幅簡圖的旁邊畫了一個箭頭，從縫隙口指向深綠色區域的末端，表示熱量從空腔內部向外傳導的方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