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在八月下旬的某個清晨獨自去了那間石室。
他沿著光河下游走到石室的位置,在門口停下來,用手掌貼著門檻邊緣的土面感受了一下那組訊號。
訊號在石室內的傳導方式比之前更清晰,像是一整條路徑的校準工作已經完成了。
他走進石室,在那面牆前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道舊劃痕。
劃痕還是和以前一樣,但他在劃痕的邊緣摸到了一層新的、極薄的附著層,和臺地校驗點淺槽底部出現的那層新沉積物質地一致。
他順著劃痕的走向向下摸,在底邊線的末端摸到了一個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微小凸起。
他用指腹在那個凸起上按了一下,牆面的內部傳出一聲極輕的、像是某個開關被觸發的細響。
他蹲在那裡等了一會兒,沒有看到牆面發生任何明顯的變化。
但他在門口方向感受到了一組比之前更清晰的訊號,像是從石室內部深處傳出來的迴響。
他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地面。
回到觀測站之後,他把那聲細響的位置和石室內部的結構描述給了白奇。
白奇在日誌裡記錄了他的描述,並在地圖上標註了石室內部那個新發現的凸起位置。
“可能是另一個校驗點的啟用機制。”白奇說,“石室內部的牆面可能和臺地東側的校驗點是同一套系統中的不同元件。”
那天下午,苦玉在整理筆記時發現那本筆記本封皮上的暗綠色線條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封皮內部的某種結構正在和臺地校驗點的啟用保持同步。
她拿著筆記本去找白奇。白奇在燈光下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封皮上的線條確實比之前更清晰,但紙張內部沒有出現新的紋路。
“像是筆記本的封皮本身就是一個校驗點,用來確認內部資訊層的完整度。”白奇說,“封皮的線條越亮,說明資訊層越完整。”
他在日誌裡記下了那組觀察結果,在備註欄裡寫了一句:“筆記本封皮亮度與資訊層完整度正相關。建議繼續觀察其與臺地校驗點之間的同步關係。”
那天傍晚,時也坐在桌前,把那本筆記本翻開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的暗綠色紋路已經佈滿了整頁紙面,從邊緣到中心形成了一條連續的弧線,末端匯聚在紙頁正中央的一個極小的點上。
他伸出手指在那條弧線的末端走了一遍,感覺到紙頁內部有一種極其輕微的溫熱從指尖傳上來。
那種溫度和他在臺地分株苗樹幹上感受到的一致,像是在確認整條路徑的校準工作已經完成了。
他在窗前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
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帶著秋季特有的那種乾燥氣息。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屋裡,把那本筆記本合上,放回窗臺上,和那枚鐵片並排放著。
第679章秋深之後
礦區的秋季來得比往年早了一些。
九月初的時候,風已經從南風轉成了西風,砂石路兩側的野草開始從邊緣泛黃。
苦玉在九月三日早晨走進礦道的時候,注意到礦道入口處的空氣比夏季乾燥,那種潮溼的、帶著甜味的熒光霧氣變淡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