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向點之後的那段路,他們花了三天才走完。
第一天,時也和苦玉沿著細刻痕轉向正北的方向從基岩露出的位置出發,穿過一片覆著深褐色草皮的緩坡。
緩坡上的土層比前段路更薄,有些位置能看到基岩露出,但那些露出的基岩表面沒有鑿痕,像是路徑在這一段沒有以刻痕的形式標記。
他們在緩坡的北端停下來,時也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了一下訊號。
訊號在那裡比基岩露出的位置弱了一些,但還在,像是正在穿過更深的岩層向上傳導。
第二天,地勢開始下降,從緩坡進入一片更低窪的谷地。
谷地的土壤顏色比丘陵背面更深,接近黑色,像是長期積水的沼澤地乾涸之後留下的沉積層。
谷地中的植被比丘陵上更密,有些位置的草已經高過了膝蓋。
時也在谷地邊緣停下來,用手掌貼著土壤表面。
訊號在谷地中的傳導方式和其他位置不一樣,更悶,像是正在穿過一層含水量更高的土層。
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沿著谷地邊緣走了一段,在谷地北側的邊緣找到了一處地勢略高的土臺,
土臺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苔蘚,和礦區內那些老岩石上的苔蘚顏色接近。
他在土臺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苔蘚表面。那組訊號在土臺位置比谷地中更清晰一些,像是土臺本身在傳導訊號。
他撥開苔蘚,在苔蘚下面發現了一塊和之前類似的木板,背面刻著:“正北。三。”
這是第六塊木板。
數字從三開始重新計數,方向從北偏西變成了正北。
像是在轉向點之後,路徑的標記方式也發生了變化,重新從三開始計數,像是新的一條路徑的起點。
他把那塊木板收好,沿著土臺邊緣繼續往北走了一段。
在土臺北側的一處枯樹根旁邊,他找到了第二塊正北方向的木板,數字是六。
在更北的位置,靠近谷地北端出口的地方,他找到了第三塊,數字是九。
三塊木板排在一起,方向正北,數字三、六、九。
和之前那五塊木板一樣,數字是連續的,間隔大致相等。
那天傍晚,他們回到觀測站,把六塊木板全部排在桌面上。
白奇把那三塊新木板和之前那五塊做了對比,材質一致,刻字風格一致,數字規律一致,但方向從北偏西變成了正北,數字的起始值也重新回到了三。
他在日誌裡寫道:“正北方向發現三塊木板,數字分別為三、六、九,方向正北,間距約十分鐘路程。
數字起始值重新回到三,可能標誌著新一段路徑的開始。
轉向點之後的方向變化和數字重置表明路徑在轉向點處完成了從一段到另一段的過渡。”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如果正北方向的木板延續北偏西方向的規律,則下一組木板可能在更遠的正北方向,數字繼續遞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