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在當天下午把那組資料整理成一份簡短的報告,放在了觀測站一樓的桌面上。
報告裡寫著臺地邊緣幾處異常區域的位置關係,以及在東側石板啟用後訊號傳導方式出現的微小變化。
他在報告的最後一頁畫了一幅臺地的平面簡圖,把四側可能存在的石板位置都用虛線標了出來,中央留了一個小圈,旁邊寫了一個詞:傳送端。
時也把那頁報告看了一遍,然後在臺地簡圖中央那個小圈旁邊用鉛筆加了一個問號。
他問白奇:“如果四側都有石板,那它們啟用之後都會把訊號傳送到中央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會不會就是整個臺地的核心?”
白奇坐在桌前想了想。“如果四側的石板同時被啟用,訊號會在中央那個位置形成疊加。
那種疊加有可能讓臺地中央的地面結構發生變化。”
他翻到報告前面那頁,把臺地北側和東側石板發現的位置都標了出來,用尺子量了它們之間的距離。
北側和東側之間的距離大約是五步,如果四側石板圍繞臺地呈正方形排列,那南側和西側的石板也應該在對稱的位置上。
苦玉在第二天上午去了臺地南側。
她沿著臺地邊緣走了一圈,在離南側矮牆大約五步的位置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片草叢的根部,
感覺到土層比周圍的略薄,觸感也更鬆軟,像是被翻動過之後重新覆蓋回去的舊土。
她把草莖撥開,露出下面一道和東側類似的弧形痕跡,弧度一致,方向和東側那道對稱。
她在南側那道弧形痕跡前蹲了一會兒,把位置記在心裡,然後沿著臺地西側走了一遍。
西側的土層表面和南側不太一樣,植被更密一些,草莖也更粗,像是一段時間沒有被翻動過。
她蹲下來,沿著草叢根部用手撥開了一小片覆蓋物,在土層下方大約一掌深的位置摸到了一處硬質表面。
她沒有繼續往下挖,站起來走回臺地北側,把南側和西側的情況記在了筆記本上,在南側的位置畫了一個確定的標記,在西側的位置畫了一個問號。
那天下午,方嶼和白奇帶著撬棍和鐵鍬去了臺地南側。
南側那道弧形痕跡下方的石板比東側的更淺,挖開土層之後幾乎直接就可以看到石板表面。
時也把那枚鐵片放進去,和之前一樣,石板下方傳來一聲極輕的碰撞聲,然後石板邊緣的細槽底部滲出一層極薄的暗綠色沉積物,和臺地北側細槽底部的沉積物質地一致。
方嶼蹲在石板旁邊,用手掌貼著石板邊緣的細槽,感受了一會兒那層沉積物在鐵片被取出之後逐漸變幹,在槽底表面留下一層薄膜。
“像是每一側的石板被啟用之後都會留下這層沉積物,像是它每一次被使用都會在槽底留下一層極薄的記錄。”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天傍晚,他們回到觀測站的時候,白奇把臺地四側的石板位置都標在了那份平面簡圖上。
北側和東側已經確認,南側也已經確認,西側還保留著那個問號。
他把簡圖放在桌面上,那幅臺地平面圖旁邊放著那本筆記本,筆記本上那些暗綠色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
時也坐在桌前,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沿著那些紋路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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