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瑤沒有躲,她藉著水流的掩護,微微睜開了眼。
柴房。三根木柱。四個家丁。柳氏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絳紫色錦緞褙子,四十來歲,三角眼,薄嘴唇,一臉刻薄相。她身邊站著一個穿粉色襦裙的少女,十六七歲,杏眼桃腮,正是姜知蟬——此刻正用帕子抹著眼角,裝模作樣地假哭。
“姐姐,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姜知蟬抽抽搭搭,“蕭策哥哥那麼好的男兒,你居然……居然和下人……”
姜若瑤在心中冷笑。
這套把戲,她在前世見過太多了。恐怖分子綁架人質後,也會先給你扣一頂“叛徒”的帽子,瓦解你的心理防線,讓你在絕望中放棄抵抗。
可惜,他們綁錯人了。
“綁繩,三股麻繩,反手結,鬆緊度中等。”姜若瑤在心中迅速分析,“四個家丁,站位鬆散,沒有警戒意識。柳氏和姜知蟬在門口,距離三米。柴房右側有窗,窗外有光,應該是庭院方向。左側堆著柴火,可以作為掩體或武器。”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這具身體雖然虛弱,但骨骼纖細,手腕比前世細了一圈——這意味著她更容易從綁繩中脫困。麻繩粗糙,但綁法業餘,留有餘量。
“給我把她拖出去!”柳氏一揮手,“沉塘之前,先讓蕭將軍看看,這賤婦是什麼德行!”
兩個家丁上前,伸手去抓姜若瑤的胳膊。
就在他們的手指即將碰到她的瞬間——
姜若瑤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冰冷的、像是看死人一樣的平靜。
家丁被這眼神嚇得一愣。
下一秒,姜若瑤的雙肩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內一縮,雙手從綁繩中瞬間脫出——那是特種兵反綁脫困術,利用肩關節的柔韌性和繩索的微小空隙,零點五秒內完成。
她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左側家丁的手腕,一擰一拽,對方慘叫著跪倒在地。她順勢奪過他手中的木棍,反手一棍砸在右側家丁的膝蓋上,那人撲通一聲跪倒,抱著腿哀嚎。
第三個家丁從背後撲來,姜若瑤不躲不閃,等對方靠近半米時,突然矮身,一記肘擊狠狠撞在對方腹部。那人弓成蝦米,姜若瑤抓住他的頭髮,往膝蓋上一磕,鼻血狂噴,軟倒在地。
第四個家丁嚇傻了,轉身想跑,姜若瑤手中的木棍脫手飛出,精準地打在他的腿彎處,他撲通跪倒。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柴房裡死一般寂靜。
柳氏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姜知蟬的帕子掉在地上,臉色慘白。
姜若瑤緩緩站起身。
她身上還穿著那身被鞭子抽裂的素白中衣,染著血跡,披頭散髮,但站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低頭看了看這具陌生的身體,在心中快速評估:“體力大概只有前世的四成,但夠用了。沒有武器,但柴房裡有柴火、麻繩、碎瓷片,都可以作為臨時武器。當前目標:活下去,離開這裡,拿到啟動資金。”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柳氏。
“你剛才說,”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要沉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