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瑤剛剛回到自己的府邸,就看見一個小太監和一個侍衛在客廳等候。
小太監一見姜若瑤,恭恭敬敬的說:“大將軍,陛下口諭,宣您進宮,有事商議。”
“好,容我換一身官服。”隨即,姜若瑤還瞥了一眼那名侍衛,身材修長,臉上稜角分明,目光堅毅,一看就是身手不凡。
御書房比建極殿小得多,但牆上掛著的地圖比兵部的還大。
姜若瑤進來時,皇帝站在地圖前面,手裡握著一盞溫熱的茶杯,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北疆那條彎彎曲曲的邊境線上,已經看了很長時間。
“若瑤,坐。”
沒有叫“姜將軍”,沒有叫“愛卿”。
直呼其名。
姜若瑤在錦墩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和在軍營裡坐在馬紮上是一個姿勢。
皇帝轉過身,把茶杯放在案上。
他的眼角多了幾道細紋,四年前還沒人注意,如今在燈下格外明顯。
“若瑤,之前有大臣提議乘勝追擊,可是你反對,朕百分之百相信你,否決了那個大臣的提議。現在你和朕說說,為什麼不能乘勝追擊。”
“陛下,那我就有話直說了。”
“但說無妨。”
“陛下,我之所以能夠從大單于大軍的後面打過來,主要有兩點原因,其一是出其不意,所以我才能在極短時間內毀掉他們的糧草以及中軍大帳,其二,我有紅衣大炮等武器,大量殺傷敵人,同時,他們也沒見過,所以從心理上就產生了害怕的情緒,這才打退了他們。但如果要追擊,其一,他們都是騎兵,我們大多是步兵,不好追。其二,我製造的紅衣大炮炮彈已經用完了,且大炮本身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壞,已無力再戰。其三,我們雖然從南都調集了十萬軍隊,可他們從未與匈奴作戰,經驗不足,技能不足,防守有餘、進攻有弊。所以,微臣認為不宜追擊。”
“好,果然分析的很準。那下步該怎麼辦?總不能坐等他們休養生息、捲土重來吧。”
“當然不能。微臣有3條建議,望陛下斟酌。一、把新來的十萬大軍,留一部分在京都,其餘的給臣,隨臣去北疆,先要穩固邊境。二、兵部和工部按照臣紅衣大炮以及爆裂箭的圖紙,儘快生產。同時,加緊需要製作火藥所需的礦山。畢竟,打仗就是打武器,武器弱於人,則很難正面抗擊。三、加緊囤積糧草,如果想要一勞永逸解決邊境問題,必須要深入匈奴腹地,打擊他們,但深入腹地,最缺的就是後勤補給,所以糧草至為關鍵。”
“就這些?”
“呃,如果能在邊關建立兵工廠和火藥廠,由臣親自督辦,不受地方節制。那就最好了。”
“沒了?”
“還有,北疆防務的指揮權必須統一。三州十二鎮的軍政事務,臣一個人說了算。地方官若掣肘,臣有先斬後奏之權。”
“你這是要北疆的半壁江山。”
“臣要的是北疆的太平。”姜若瑤的聲音很平靜,“陛下,這四年臣在北疆看到的,不是哪一仗打得贏打不贏的問題,是整條防線的根子爛了。後勤被蕭策把持,情報被貪官販賣,防線形同虛設。臣不是在要權,臣是在要一個能把這根爛樹樁連根拔掉的機會。”
皇帝看了她很長時間。
“朕給你你想要的,你也要還給朕一個朕想要的太平天下。”
姜若瑤起身跪倒,“臣願立軍令狀,若三年之內不能平定匈奴,甘願就死。”
皇帝扶起姜若瑤:“若瑤,大可不必,畢竟匈奴之患也非一朝一夕之事,解決它,也不必急於三年之內,你只要時時不忘、永不懈怠,哪怕十年,朕也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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