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林跟在她的馬側,一隻手握著韁繩一隻手握著令旗,眼睛始終盯著北面的方向,左翼弩騎兵還沒有發出訊號,這意味著大單于可能還在王庭內。
就在這個時刻,王庭突然炸開了一道猩紅色的火牆,是匈奴人自己點燃的。姜若瑤猛地勒住馬,瞳孔在火光中收縮。
她看到中軍大帳外圍燃起了一圈整齊的火堆,火堆後面站著密密麻麻的黑影,那是留守王庭的鐵甲親衛,至少有一千五百人,全部穿著鐵甲,彎刀已經出鞘,陣型密集而有序。
這些不是外圍那些潰散的巡邏騎兵能比的。他們是王庭的禁衛,是大單于從各部族中精挑細選出來的親衛騎兵,每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大單于權威的象徵,只要禁衛還站著,王庭就沒有淪陷。
實際上,現在的大單于還處於懵逼中。
他問想身旁的將領,“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有人造反麼。”
他在這一刻都不會往姜若瑤追兵方面想。
因為這是匈奴天山山脈,大周的軍隊從來沒有來過。
而且,在之前必經的峽谷中他還有阻擊的伏兵。
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有人謀反。
那名將領如實回答了他:“啟稟大單于,應該是大周的軍隊追過來了,看樣子,是姜若瑤親自帶隊。”
“什麼?姜若瑤??”這個讓他恐懼的名字再次出現。
不過王庭的護衛隊畢竟不是酒囊飯袋。
火牆後面,一個萬夫長模樣的人站在白纛下,用草原話向困在營地裡的潰兵們高喊,“白纛在此!匈奴的勇士們,你們的妻子兒女就在身後,今天不是戰死,是血祭!”
隨著那萬夫長的呼喊,原本亂成一團的護衛騎兵漸漸穩住了陣腳,潰散的騎兵不再各自為戰,而是迅速朝白纛方向靠攏。
“馬武!”姜若瑤厲聲下令,“左翼弩騎兵放棄切北,調頭斜插,攔腰截斷敵軍向白纛靠攏的通道!”
馬武一刀砍翻面前最後一個阻擋的騎兵,勒住馬抬頭看去。
白纛下的親衛陣列正在緩緩前壓,鐵甲在火光中反射著暗沉的光。
那些親衛騎兵在馬上挺直身體,和外圍潰散的輕騎截然不同。
他咧嘴笑了。
“突騎!楔形陣——目標白纛!”馬武吼著夾馬衝了出去。
與此同時,左翼弩騎兵像一把彎曲的鐮刀突然改變方向,從西北斜插向王庭中軍,兩千具驚雷弩同時掃射,穿甲箭如暴雨般落在正在向白纛靠攏的潰兵中段,將重整的勢頭攔腰斬斷。
潰兵們在箭雨中重新潰散。
三千突騎楔形陣衝入禁衛騎兵陣營,彎刀和騎槍在火堆邊緣發生最直接的碰撞。
馬武衝在最前端,那名萬夫長親自迎了上來。
禁衛軍萬夫長赤那,馬武認識這號人物。
他當年跟老將軍出征時就聽過這個名字,據說十六歲入伍,一雙彎刀使得出神入化,從普通兵卒一步步殺到禁衛軍萬夫長,血裡來火裡去從不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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