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落下後，隊伍裡壓著的喘息聲更重了。
領頭差役回頭看了一眼前方密林，神情也不大好看。他從腰間摸出一塊灰布，倒了些醋在上頭，往口鼻上一捂。
其餘差役見狀，紛紛照做。
酸沖沖的醋味很快飄散開來，刺得人眼睛發酸。流犯們卻只能眼巴巴看著，別說醋布，連一口乾淨水都分不到。
“都把步子邁快些！”
領頭差役揚起鞭子，狠狠抽在地上。
“過了這片林子再歇！誰敢掉隊，直接留在這裡！”
鐵鏈拖動的聲音密集起來。
沈禾被人群裹著往前走，腳下泥地溼滑，鞋底早已磨破。林中霧氣越來越濃，灰白色的霧絲纏在樹根和藤蔓間，帶著腐葉、爛泥和獸屍混在一起的怪味。
剛開始只是胸口發悶。
走了沒多久，沈禾便覺得腦子像灌進了漿糊，耳邊嗡嗡作響。她喉嚨裡那道舊傷被溼熱氣一燻，疼得像塞進了一把火炭。
前面有人彎下腰，捂著嘴乾嘔。
“咳……咳咳！”
緊跟著，又有一個流犯咳了起來。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原本還撐著走路，此刻臉頰燒得通紅，咳得胸口直髮顫。他旁邊的婦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嘴唇發紫，腳步虛浮，幾次險些摔倒。
差役聽見動靜，只不耐煩地吼了一句：“少裝病！誰敢停，鞭子伺候！”
沒人敢再出聲。
沈禾低著頭，藉著躲避腳邊石塊的動作，手指掃過一叢狹長的草葉。
【鑑定成功：苦麻藤。】
【毒素等級：低。莖葉汁液可致皮疹，誤食會腹痛。】
她立刻收回手。
再往前走，鞋邊碰到一株結著黑果的矮樹。那果子圓潤飽滿，看上去竟有幾分像能入口的野漿果。
【鑑定成功：烏珠毒果。】
【毒素等級：高。果實誤食可致昏厥，三顆以上可危及性命。】
沈禾心裡一沉。
加上先前辨過的山薄荷和野生艾蒿，今日已經用了四次。
她本想省著些機會，偏偏這片瘴林裡到處都是陷阱。別人覺得不起眼的草木，她若認錯一樣，便可能把命賠進去。
前方隊伍突然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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