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的目光落在那把藥末上，心口先是一沉。
那是她昨夜碾了許久才弄出來的蛇床子。
一夜沒睡踏實，掌心磨破了皮，才勉強把棚子圍住。如今被這人一腳踩亂不說，還抓走一把。
浪費她的藥材。
浪費得讓人心疼。
可她臉上沒露出半分惱意。
沈禾縮了縮肩，慢慢往周氏和孩子前面擋了擋。她眼眶本就有些發紅，昨夜又沒睡好，此刻看著像是被嚇住了。
“這、這是藥渣。”
“藥渣？”
瘦猴臉掂了掂掌心碎末。
他身後兩個男人也朝棚裡探頭。
棚子裡除了一張草墊、半塊破木板、幾件溼衣裳，什麼都沒有。周氏抱著孩子縮在角落，臉色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確實窮得一眼見底。
可猴三不信。
他在這村裡混了兩年，專門替陳大壯盯著新來的流犯。什麼人手裡藏糧，什麼人把銀子縫進褲腿，什麼人看著可憐卻有點家底，他比誰都敏銳。
村裡的規矩也簡單。
新來的，前三日要交三成東西。
糧食交糧食，藥材交藥材，銀子交銀子。交了，陳大壯那邊便算認下你；不交，井水、木柴、地盤，總有一樣能讓你過不下去。
這兩個女人剛來便被趙麻子扔到毒瘴林邊。
一個帶病孩子，一個病弱庶女，看著沒多少油水。但猴三昨夜路過時，聞見一股沖鼻的藥味，還看見棚外竟沒有蛇蟲靠近。
能驅蛇的東西，在這地方可比一把野菜值錢。
“少跟老子裝窮。”
猴三將蛇床子碎末攤開，故意往沈禾臉前遞。
“這東西是你撒的吧？有多少，拿出來。陳爺護著你們，你們才能住得安穩，懂不懂規矩？”
沈禾盯著他掌心，聲音很輕。
“這是治病的。”
“治什麼病？”
“蛇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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