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扔下肩上的竹子，快步衝進棚裡。
土坑已經被挖得亂七八糟。
上頭蓋著的枯葉被踢到牆邊，碎石和爛竹片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扒開泥土，手指伸進坑底摸了一圈，心口一點點沉下去。
剩下的番薯被偷走了三個。
她們好不容易攢下的鴨兒芹，也被人從土裡翻出來，扔得到處都是。大半嫩莖被腳踩進泥裡，葉片發黑，根鬚斷得亂七八糟。
周氏站在旁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二小姐，我就去溪邊洗了件衣裳，真就一刻鐘……”她聲音發哽，手裡還攥著一塊沒洗乾淨的破布，“我回來時門開著，棚裡就成這樣了。”
寶兒縮在牆角，眼圈紅通通的。
他不敢哭出聲，只看著滿地泥巴里的菜葉，小手攥著衣角。那是他們接下來幾日的口糧，他也知道。
沈禾沒說話。
她蹲在坑邊，一動不動地盯著泥地。
棚子裡的人走動不多，地上的腳印很清楚。坑邊有兩雙腳印，一雙腳掌寬厚，前頭壓得重；另一雙腳印稍小些，鞋底磨得很厲害，邊緣還沾著新泥。
都是男人的腳。
而且不是偶然路過。
這兩人進棚後先翻了草蓆，又砸開牆角的破陶罐，最後才找到埋糧的地方。番薯和鴨兒芹都被翻出來，說明他們聞到味道後，早就盯上這間棚子了。
新來的她，沒和村裡多少人打過交道。
知道她們棚裡有吃食的，更沒有幾個。
沈禾腦中浮出猴三那張油滑的臉。
那人前幾日來過棚子，聞過烤番薯的味，也知道她從林緣帶回過東西。猴三盯著她們，陳大壯自然也會知道。
她看著腳印看了很久。
周氏越看越慌，小心叫了一聲：“二小姐？”
沈禾伸手從泥裡撿起一截被踩斷的鴨兒芹，拂去上頭的土。
能吃的部分已經爛了。
她將斷莖放到一邊，慢慢站起身。
“周嫂子，把剩下的番薯全轉移，今晚換地方藏。”
周氏一怔。
“那、那偷糧的人……”
“先藏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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