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看病？”
“會不會，看你的手下便知道。”
沈禾彎下腰，將泥裡的金銀忍冬一朵朵撿起來。
花瓣沾了泥，她也沒嫌髒，只用袖口仔細擦去。被踩爛的那株已經不能用了，她將剩下的一朵放回竹碗裡，又把散開的車前草碎末攏好。
她的動作很慢。
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東西，也像在告訴陳大壯，這些藥材不是誰想踩便能踩的。
“瘴毒不是普通發熱。”
沈禾抬起頭。
“你們靠硬扛，能扛一時，扛不了一世。鎮上的大夫不肯進流放村，外頭的藥送不進來，你們這些年只怕一直靠搶來的藥渣和土方子續命。”
猴三張了張嘴，沒敢出聲。
陳大壯手下確實有不少人是這樣。
有人進林後高燒不退，拖到最後滿嘴胡話；有人腹瀉不止，腿軟得連路都走不了；也有人皮膚生瘡，身上發臭，沒幾日便死在棚子裡。
村裡人都說是命賤，熬不過瘴氣。
可陳大壯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命賤。
是沒藥。
他去鎮上請過一次大夫，對方聽說是流放村，連門都沒讓他進。最後花了錢買回幾副藥，熬出來還不如苦水，根本壓不住病。
“你能治？”
陳大壯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能配解瘴的方子。”
沈禾回答得很穩。
其實她心裡並沒有十成把握。
她只知道金銀忍冬能清熱，柴胡草能退熱，紫蘇毒藤去皮後可做藥引。可真正的解瘴方子，絕不是把幾樣草藥隨便煮一鍋便能成。
她還缺一味最要緊的藥。
能化溼，能解毒，能把體內積壓的瘴氣帶出來。
但現在，她必須讓陳大壯知道，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肥肉。
她能給的東西，比十塊磚值錢得多。
沈禾將竹碗抱在懷裡，語氣不高，卻很清晰。
“壯哥，磚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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