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午後，劉嬸幾乎是跑著來到棚前的。
她這回沒哭，臉上卻全是壓不住的喜色。人還沒走近，便朝著棚子裡喊：“沈姑娘！我家那口子退熱了！”
周氏正在篩藥，聞言先停了手。
沈禾從藥圃裡站起身，拍掉裙襬上的泥。
劉嬸跑到圍欄外，喘得厲害，眼眶卻紅著。
“昨晚喝完第二回藥，他出了滿身汗，今早燒就退下去不少。方才還能坐起來喝粥，說肚子餓，要吃東西！”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可這次不是絕望。
是人從鬼門關前被拉回來後的後怕。
沈禾點點頭。
“退熱後別急著幹活，讓他多喝水。藥還剩多少？”
“還剩一回。”
“煎了喝完，若不再發熱便不用來了。”
劉嬸連連應下。
她本想再塞點東西給沈禾，可摸遍身上也只找出兩片曬乾的野菜。沈禾沒收，只道：“留著給病人熬粥。下回若還有人來找藥，記得先把價錢說清。”
劉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如搗蒜。
她回村後，果真逢人便說。
“沈姑娘的藥真管用！我家那口子燒了五天，眼看都快不認人了，兩包藥下去，人就能坐起來！”
“藥是貴，可貴得值。人要是沒了，留著那點銅板有什麼用？”
流放村本就不大。
誰家男人病了，誰家孩子咳了，誰家傷口爛了，連隔著幾間棚子都能聽見。劉嬸的話傳了半日，到了申時，沈禾棚前便來了三戶人家。
第一戶是個瘦高男人，胸口悶得厲害，夜裡總盜汗。
第二戶是個老婦，進林子砍柴後高熱不退，已經躺了兩天。
第三戶更麻煩。
那男人小腿被竹片劃開，原本只是一道小口子，因著沒處理好，傷口泡了髒水，如今腫得發亮，邊緣還往外滲膿。
三戶人都站在圍欄外，誰也不敢亂進。
藥圃前那塊木板上，“藥圃”兩個字仍舊清清楚楚。旁邊多了一塊小木板，是沈禾中午剛釘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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