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沒有立刻接話。
她上下打量猴三，心裡先浮起幾分嫌惡。這個人她見過幾回，臉上總帶著一股黏膩的笑，眼神也不乾淨，像村裡那些專盯著別人糧袋和鍋灶的野狗。
可她如今沒得選。
陳大壯不肯聽她的，趙麻子更不會管她。想讓沈禾倒黴，只能借別人的手。
“你為什麼看她不順眼？”翠屏問。
猴三朝四周看了一眼，確定附近沒人，才哼了一聲。
“那丫頭沒來之前，村裡誰想過得好一點，都得先孝敬陳哥。我幫陳哥跑腿，也能從裡頭撈些東西。”
他說到這裡，語氣明顯怨毒起來。
“自從她會配藥，陳哥拿藥都直接找她。她弄出什麼藥圃、價目牌，還給村裡那些病秧子看病。如今人人都說她有本事，連趙麻子見她都客氣幾分。”
翠屏聽明白了。
猴三原先靠著陳大壯的名頭，在村裡橫著走。如今沈禾用藥材同陳大壯綁上了關係，他不好再隨便上門敲詐，少了不少好處。
“她手裡有錢。”翠屏低聲道，“還有糧。”
猴三眯起眼。
“你確定？”
“我親眼見過她那屋子。”翠屏攥緊手指，“她們以前住破棚，才多久，便搭起泥磚屋，還圍了藥圃。邱木匠沒收她的工錢，替她搭房子，說明她手裡有能換東西的藥。”
猴三的目光落在沈禾屋子的方向。
“藥材我知道。糧呢？”
翠屏抿了抿唇。
“她從流放路上就會藏東西。她不可能把糧全擺在明面上。”
這話倒是真的。
沈禾從前明明窮得連餅都要掰成兩半吃，卻總能在最緊要的時候摸出銀子，摸出藥材。
翠屏曾以為自己將她拿捏得死死的，如今回頭想想，才發現那賤人早就在她眼皮底下藏了太多東西。
猴三有些心動。
“可她屋前那些毒草，我見過。上回有人踩了火麻葉，腳疼了好幾天。”
翠屏冷冷道：“她白日進密林採藥，周氏和那小孩也不是天天守在屋裡。只要挑個沒人的時候進去，屋裡有什麼，還不是任你們翻？”
猴三沒說話。
翠屏繼續道：“我負責盯著她的行蹤。你負責找人。拿到東西后，藥材和糧食你們分，沈禾的事交給我。”
“交給你？”猴三看她一眼，“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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