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提著油燈爬出地窖，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啞巴。
啞巴還沒離開。
他坐在院外不遠處，手裡拿著陳大壯交給他的木棍，顯然一直在等沈禾平安回來。
“今日你揹回來的東西，中途有沒有掉過？”
沈禾取出一片葉子，在上面畫出兩個小布袋的形狀。
“裝菜籽和瓜種的，巴掌這麼大，綁著細麻線。”
啞巴看清後，立刻搖頭。
他站起身，比了幾個手勢。
下山時所有東西都在鐵鍋裡，他用麻繩固定過。繞進村裡的小路後，也沒有停下，一直把鐵鍋背到沈禾院門口。
“你親手放在門口的？”
啞巴點頭，又指了指院內。
周氏當時聽見動靜，很快便出來接應。兩個人一起把鐵鍋抬進院裡，中間沒有外人碰過。
沈禾又問：“放下東西后，你離開過多久？”
啞巴伸出兩根手指，指向村口。
他放下物資後，曾沿小路回去找過沈禾。半路看見她已經往村裡走，才又折返回來。
前後大概兩刻鐘。
那段時間，周氏忙著燒水，又擔心沈禾，一直在院門和灶房之間走動。東西堆在門邊，確實可能短暫無人看守。
沈禾謝過啞巴，重新閂好院門。
她沒有立刻認定種子是在村裡丟的。
從黑水渡回來的山路很長，鐵鍋中的物資雖用麻繩綁著，途中也可能被樹枝勾開。她先檢查鍋底和麻繩，結釦完好，沒有斷裂。
裝種子的布袋體積不大，卻壓在鹽和麻布中間。
如果麻繩沒有鬆開，它自己掉出去的可能很小。
沈禾提著油燈來到院門口。
地上被踩得有些亂。
啞巴穿的是草鞋，腳印寬大，落地很深。周氏同樣穿草鞋，腳掌比尋常婦人更寬，走路時右腳會稍稍往外撇。
這兩種腳印，沈禾都認得。
她沿門邊一點點檢視，很快在泥磚牆根發現了第三種痕跡。
腳印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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