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刻畫的符號一寸寸亮起,像是驟然活了過來,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動著,從他們身下蔓延開去,最終匯向祭壇中央。
章嫻想嘶聲質問,張了張嘴,卻連舌頭也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隔著越來越亮的紅光,霍重明不管不顧般,只定定地盯著祭壇外的虞雪青。
許是因為生命力流逝得太快,那種血液被抽乾的感覺一陣比一陣猛烈。他的膝蓋終於撐不住,半跪了下去。
視野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恍若被浸進了水裡。
到最後,他眼裡只剩下了祭壇外少女的身影,拖曳的裙襬被地下室裡忽然捲起的一陣陰風吹得輕輕晃動。
直到虞雪青的悶哼聲傳來,伴隨著摺扇落地的輕響。
霍重明只覺得心口猛地一縮,他拼命抬起頭,然後就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原本正盈盈站在祭壇邊的少女,胸口忽然多出了一截明晃晃的劍尖。
大量的鮮血從她胸口湧出來,瞬間浸透了她身上的衣料,黑紅的顏色被洇得更深,順著裙襬緩緩往下流淌,滴落在石磚上。
虞雪青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住了,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那截劍尖。
然後她捂著胸口,踉蹌著轉過身,紅唇微微張著,目光怔怔的。
她的身後,一直只作為副本背景板的埃德蒙伯爵,不知何時已經現了身,正拄著柺杖靜靜站在那裡。
那副身軀依舊是被病魔折磨得佝僂的老態,臉上縱橫著深深的皺紋,此時他的眼神卻亮得駭人。
他手裡握著一把細細的長劍,劍尖還在往下滴血。
“為……為什麼……”
虞雪青的聲音輕飄飄的,只剩下了茫然。
“我的孩子。”
埃德蒙伯爵嘆了口氣,語氣依舊慈愛,“雖然我很愛你。這些人的血,是足夠讓我恢復健康了。”
“但想要復活你的母親,還需要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人,也就是你,我的妮芙。”
虞雪青睜大了杏眼。
但很快,她還是捂著胸口,緩緩地倒了下去。少女層層疊疊的裙襬鋪在冰冷的地面上,彷彿一朵盛放的玫瑰。
霍重明看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彷彿被人活生生地撕開了。
他想撲過去,想把她抱進懷裡,但他身上的生命力已經快乾涸了。四肢像是灌了鉛,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只能跪在祭壇上,眼睜睜地看著少女倒在那裡,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微弱,直至……
*
“不——”
霍重明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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