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放下那隻青瓷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眼看向對面三個人,輕聲道:“事情就這麼定了,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地方找著。
你們三個在街面上跑得多,有沒有聽說哪兒的鋪面要轉讓?
最好位置別太偏,鋪子不用多大,但後院得寬敞些,咱們以後不只是做生意,還得住人。”
大錘和二熊聽了,兩個人你瞅我一眼我瞅你一眼。
大錘撓著後腦勺,憋了半天才吭哧出一句:“那個……淵哥,我平時光顧著找吃的了,沒留意過鋪子的事。”
二熊也跟著搖頭,胖臉上的肉晃了晃,嘟囔了一句我也不曉得。
顧淵也不指望他倆,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石頭。
這小子腦子活泛,平時走街串巷的沒少四處溜達,街面上什麼風吹草動他怕是比誰都清楚。
果然,石頭放下手裡的桂花糕,抹了抹嘴角的碎屑,眉頭微微擰起來想了一會兒,然後眼睛一亮。
“淵哥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一個地方,前段時間我路過城南那條主街的時候,看見一家鋪子似乎要轉讓。
我當時還特意多看了兩眼,那鋪子面積不算大,估摸著也就二十來平,但是後面連著個挺大的院子,裡頭好像還有棵柿子樹。
我那天還跟旁邊賣糖葫蘆的老頭打聽了一下,說那鋪子後面足有二百來平的院子,七八間屋子呢!
淵哥你要是能盤下來,咱們幾個就都能搬進去住了,再也不用擠貧民窟那破草棚了。”
聽到這話,顧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現在住的那間破土房,四面漏風不說,連個像樣的床板都沒有,穿越前他住的雖然也不是什麼豪宅,可也從沒這麼艱苦。
要是真能盤下這麼一處帶院子的鋪面,前面做生意,後面住人,大錘他們三個也能有個安身的地方。
顧淵放下茶杯,乾脆利落地站起身,“走,咱們先過去看看再說,石頭你帶路。”
一行人蹬蹬蹬下了聽雨樓的木樓梯,穿過大堂出了門。
午後的日頭偏西了一些,斜斜地照在街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四個人沿著西街拐進一條橫巷,穿過兩條街,又繞過一處菜市,大約走了二十來分鐘,最終在一間鋪面前停下了腳步。
“淵哥,就是這兒。”
顧淵抬頭打量了一下。
鋪子在一排青磚老房子的中間,門臉不寬,兩扇木板門合攏著,門楣上方還殘留著半截舊招牌的痕跡,看形狀應該是雜貨鋪的字樣。
正看著,鋪子的木門從裡頭被人推開了,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中年胖子探出半個身子來,手裡捏著一把鐵鎖,看樣子是剛收拾完東西準備鎖門走人。
顧淵上前兩步,朝那中年胖子拱了拱手,面帶客氣地開口:“掌櫃的,請問這間鋪子是不是你的?聽說這間鋪子要轉讓是不是真的?”
那中年胖子停下鎖門的動作,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顧淵兩眼。
一個十七八歲的半大小子,身後還跟著三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半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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