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鬆開他的手腕，面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這四目九天娘娘的眼睛是屍鱉丹，你最好別碰，那東西邪門得很，沾了手怕是甩不掉。”
吳老狗把伸出去的手縮回來，眉頭擰得更緊了：“屍鱉丹？那是什麼玩意兒？
屍鱉我倒是知道——墓裡頭常見的那種黑殼蟲子，吸食腐肉為生，成群結隊地出沒。
可屍鱉丹……我是真沒聽過。”
顧淵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現在沒聽過沒關係，你以後會明白的，這玩意兒你現在碰不得，也不該碰。”
說完他不再多解釋，從懷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旁邊的石臺上，右手一翻，掌中已經多了一柄鋒利的匕首。
他俯下身靠近石像，刀尖精準地探入第一隻眼珠的邊緣，輕輕一挑，那顆暗紅色的圓珠便脫離石槽，穩穩地落在了匕首的刀面上。
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四顆屍鱉丹被他依次挑出，一顆不落地裝進了木盒裡，盒蓋啪地合上，收入懷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前後不過幾息功夫。
吳老狗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目光在那四顆暗紅色的圓珠和顧淵收盒的動作之間來回移動了好幾趟。
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直覺告訴他那絕對不簡單，而且隱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氣息。
他張了張嘴想問更多，但看到顧淵已經直起身來拍著衣襬上的灰，便又把話嚥了回去。
顧淵環顧了一圈耳室，確認沒有其他值得留意的東西，然後抬頭看了幾人一眼：“行了，這下面沒什麼東西了，咱們先上去吧。”
顧兇虎扛起長刀第一個轉身往臺階走，嘴裡嘟囔著還是淵哥眼神好，一眼就看出來那眼睛是好東西，我就光知道傻看。
顧磐山跟在他後面，順口懟了他一句：“你多看多學就行了，少說點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青石臺階往上走，火把的光在牆壁上晃動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吳老狗彎腰把三寸釘重新撈進懷裡，跟在顧磐山身後爬上臺階，臨走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尊空了眼窩的石像，四隻空洞的凹陷在熒石冷光裡像是四隻沉默的眼睛，無聲地望著他的背影。
幾人依次從棺槨底下的通道口鑽出來，重新站在了主墓室裡。
血屍的無頭屍體還倒在地面上，黑褐色的黏液已經不再流淌了，在火把的光裡顯得乾涸而醜陋。
幾人沒有停留，順著那條來時的甬道穿過前室，彎腰鑽進傾斜的盜洞。
泥土和碎石在腳下簌簌滑落，但洞道內壁被吳捲簾他們夯實過，比進來時好走了許多。
頭頂的光亮越來越明顯，新鮮的空氣也從洞口湧進來，帶著樹林裡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把墓中那股腥腐味沖淡了大半。
顧淵率先從洞口探出頭來，外面日頭已經偏西了，橙金色的光芒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了一地。
吳捲簾第一個衝了上來，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看到吳老狗揹著那隻鼓鼓囊囊的布包從洞裡爬出來，他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去，聲音又驚又喜：
“五爺！老太爺他們的屍骨……真帶出來了？”
吳老狗拍了拍背上的布包，灰塵從粗布的縫隙裡撲簌簌抖落下來。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掩不住的重負落：“帶出來了，我祖父、我爹、我二哥，都在這裡了。
回去之後我要親自為他們打三副棺槨，找一處風水好的地方重新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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