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幾息。
老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窗外的風把百葉窗吹得輕輕碰了一下窗框。
張啟山嘴角微微勾起,靠向椅背,雙手十指交叉搭在腹前。
“這常沙城倒是越來越熱鬧了,一個養狗的毛頭小子殺了九門的五爺,又冒出幾個不知來路、專做平事買賣的年輕人,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不得了啊。”
張小魚站在辦公桌前,斟酌了片刻,沉聲道:“佛爺,五爺畢竟是九門的當家,如今他被人當眾被殺,九門的臉面多少有些掛不住。
咱們要不要對吳老狗和那平事齋動動手?”
張啟山搖了搖頭,淡淡一笑道:“九門有九門的規矩,誰能殺了一門的當家人,誰就有資格頂替那一門。
既然吳老狗能憑自己的本事做掉五爺,那從今天起,他就是新的九門五爺。
這事兒不用查了,你替我傳話下去,明天召集九門大會,我想那位新的五爺一定會來。”
張小魚恭敬地點了點頭:“是,佛爺。”
他記下之後又猶豫了一下,腳步沒立刻邁出去,目光重新落在張啟山臉上。
“那顧淵那邊呢?他的平事齋專門替人消災解難,什麼活兒都敢接。
今天他能幫吳老狗殺五爺,明天說不定就有別人出錢請他動其他九門的人。
這種生意在常沙城裡做起來,會不會影響城裡的穩定?
佛爺您說過,常沙的安穩是第一位的。”
張啟山雙手輕輕一拍桌面,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他望著院子裡那尊金佛的側影,聲音平靜卻極為自信。
“有我在常沙坐鎮一天,就沒人能翻了這城裡的天,但你說的也沒錯,那個叫顧淵的底細,確實該探一探。”
他轉過身來看向張小魚,冷聲道:“你跟長林今晚去一趟平事齋,不用亮身份,也不用鬧大動靜。
就試試他們的身手,看看那幾個人到底是什麼路數。
是外面來的過江龍,還是本地土生土長起來的野路子。”
張小魚將腰板一挺,當即恭敬道:“好的佛爺,今晚我和長林一起去。”
他轉過身正要往外走,張啟山的聲音又從背後不緊不慢地飄了過來。
“記住,別把人打壞了,試出來就行,留著力氣,往後說不定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
張小魚腳步頓了一下,側頭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然後快步出了辦公室,順手把門輕輕帶上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老座鐘滴答滴答的走針聲。
張啟山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目光在那封還未批完的檔案上停了一瞬,卻遲遲沒有重新拿起筆。
張啟山嘴角微勾,低聲自語道:“平事齋?顧淵?有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