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站起身走到洞口邊蹲下往裡看了看,又探頭嗅了嗅湧上來的空氣。
他雖然鼻子壞了聞不出氣味,但這個動作是多年的習慣。
然後他直起身來,將懷裡的三寸釘放在洞口邊。
那隻小狗落地之後抖了抖毛,仰頭看著吳老狗。
吳老狗從脖子上取下那隻銅哨,塞進嘴裡,吹了兩聲低沉的、節奏奇特的哨音。
三寸釘耳朵一豎,尾巴搖了搖,然後四爪一蹬,毫不猶豫地鑽進了漆黑的盜洞裡,幾息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洞裡傳來細碎的爪子扒拉泥土的聲音,越來越遠。
顧淵看著這一幕,也是忍不住暗暗稱奇。
吳老狗這手馴狗的本事,確實有些神異。
這吳老狗小時候因為血屍墓這件事喪失了嗅覺,後來為了彌補這個缺陷,便一輩子跟狗打交道,把狗訓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但顧淵覺得這已經不僅僅是訓狗了,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對獸類的親和和駕馭能力。
否則這麼小的狗崽,不可能有這種膽量和服從性,甚至還有本事在墓裡破解尋找機關。
大概過了半炷香的功夫,洞裡傳來三寸釘短促的嗚咽聲,像是確認了什麼訊號。
吳老狗又吹了一聲哨子,洞裡的動靜便停了,隨即小狗的身影又從黑暗中顛顛地跑了回來,嘴裡叼著一根細小的骨頭,往吳老狗腳邊一放,搖著尾巴蹲坐下來。
吳老狗彎腰撿起那根骨頭看了看,是某種動物的碎骨,上面有牙印,但不是人骨。
他鬆了口氣,轉頭看向顧淵道:“底下沒發現機關觸動,空氣應該也能呼吸了,顧兄,咱們下去吧。”
顧淵站起身來,把唐橫刀從膝頭拿起扣在腰間,對顧兇虎和顧磐山各點了點頭。
三人跟著吳老狗走到洞口邊,吳老狗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顧淵緊隨其後,腰間的唐橫刀在狹窄的洞道里碰了一下洞壁,發出一聲輕響。
顧兇虎扛著長刀跟在顧淵後面,身形雖大但在洞裡縮著肩膀倒也擠得過去。
顧磐山殿後,雙鐧在腰間隨著身體的傾斜輕輕碰著他的胯骨。
盜洞是從上往下斜著打的,坡度不算特別陡,但泥土和碎石在腳下簌簌地滑動,走起來需要小心控制重心。
大約往下爬了近二十多米,洞道逐漸變平,前方隱隱透出一絲微光。
吳老狗從前面傳來一聲低語:“到了。進墓室了。”
顧淵跟著他從洞道的出口鑽出來,雙腳踩在了一塊平整的石板上。
他直起身,眼前是一個約莫兩間屋子大小的墓室,四壁是粗糙的條石壘砌,牆角有幾盞油盞早已乾涸,頂壁嵌著幾片熒石,散發著那種冷幽幽的青光,勉強照亮了墓室的輪廓。
墓室中央的地面上散落著幾件腐朽得只剩殘片的衣物和破碎的器物,石板縫隙裡嵌著暗褐色的舊痕,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漬。
空氣冷而乾燥,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像是鐵鏽又像是陳年骨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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