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門口：“陸特派員，我家家主有請。”
陸建勳整了整皮夾克的領子，邁步跨過門檻。
他心裡頭卻在暗暗皺眉，這個顧淵未免也太狂了些。
明知道自己是常沙城特派員，是上面派下來的官員，居然連親自出門迎接的禮數都不講，只派了個看門的小廝來引路。
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眼下最要緊的是對付張啟山，只要能拉攏到顧淵，這點面子上的事可以忍。
顧安領著陸建勳穿過前院，繞過長廊，一路往中院走去。
陸建勳邊走邊打量，這顧府的規模比他想象中還要大，亭臺樓閣、假山魚塘一應俱全，比自己那間臨時落腳的官邸氣派多了。
他越看心裡頭越不是滋味，一個做“髒活”的暴發戶，住得比他還闊氣，這世道真是沒處說理去。
走到中院正堂門口，顧安停下腳步，側身朝堂內做了個“請”的手勢：“陸特派員請坐，我家家主待會兒就來。”
陸建勳邁步走進正堂，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
正堂布置得簡潔大方，上首一把主位太師椅，兩側各擺著一排客椅和茶几，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靠裡的神龕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
陸建勳的視線落在牌匾上那三個大字上——消災人！
看到那三個大字，陸建勳不禁嘴角撇了一下，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做髒活的就是做髒活的，還整什麼“消災人”的雅號，說得好像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似的。”
“陸特派員這是對我顧家有意見，還是對我顧家做的行當有意見？”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陸建勳心頭猛地一跳，連忙轉身，只見正堂側面的屏風後面走出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灰布短打，腰間別著一柄短刀，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根緊實的麻花辮，面容清秀卻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手裡端著一隻青瓷茶盞，茶水還冒著熱氣。
她走到陸建勳面前，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將茶盞擱在旁邊的茶几上。
“我叫顧青蛇。”她放下茶杯，目光涼涼地落在陸建勳臉上，“陸特派員請喝茶。”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來，那雙清冷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陸建勳，語氣裡不帶半分溫度：
“下次陸特派員最好還是把嘴巴管好，我顧家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詆譭的。”
話音落下，她徑直穿過屏風，身影消失在堂後，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陸建勳站在原地，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攥了攥拳頭，額角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強忍著沒有發作。
等顧青蛇的腳步聲徹底遠去，他才從牙縫裡低低地擠出一句：“該死，這些九門的人憑什麼一個個傲得不行？
對我這個特派員如此沒有禮貌，他們不就是一群下九流嗎？
有什麼資格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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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