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跨出西華苑。
沒有鑾駕，沒有百官迎駕。
紅袍太監提著燈籠走在最前面，一隊御林軍在兩側列陣，步伐沉重。
冷風捲過宮道。腳下是平整的青石板。兩旁的紅牆高聳入雲，在夜色中像一個巨大的囚籠。
沿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禁軍手按刀柄，眼神冷漠，封鎖了所有死角。
這不像是迎接新皇，反倒是感覺像是押送囚犯。
趙凡走在隊伍中間。他步伐平穩，不緊不慢。
天人境的神念無聲無息地鋪開。
方圓數里之內，一草一木，皆在掌控。
幾道暗哨藏在屋脊後，幾處陣法埋在石板下，他一清二楚。這座森嚴的皇宮，對他來說和自家後花園沒有區別。
穿過重重宮門，前方出現一座宏偉的大殿。
慈寧宮。
大殿門開，紅袍太監退到一旁，躬身做引。
趙凡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殿內熱浪撲面。
四個角落擺著一人高的黃銅瑞獸炭爐，地龍燒得滾燙。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龍涎香，與外面的深秋寒夜彷彿是兩個世界。
大殿正中，九級玉階之上，擺著一張雕花鳳椅。
一名婦人端坐其上。
她穿著暗紅色的金絲鳳袍，頭戴九尾鳳冠。面容保養得宜，看不出真實年紀。眼神卻凌厲如刀，透著常年發號施令的威壓。
大乾太后，呂氏。
她沒有刻意散發氣息，但周身空氣微微扭曲。那是真氣充盈到極致的表現。
後天巔峰，距離先天只差半步。
鳳椅左下方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乾瘦老者。
老者穿著正紫色的朝服，胸前繡著仙鶴。他兩鬢斑白，滿臉老年斑。乾枯的手指轉動著兩枚玉膽，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當朝丞相，李斯林。
李斯林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但他身後半步，站著一個抱劍的灰衣漢子。
漢子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彷彿一塊頑石。
先天巔峰，這是丞相的貼身護衛。
趙凡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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