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厚重的鐵門緩緩推開。
趙霆被兩名太監攙扶著，走出了暗無天日的天牢。
趙凡並沒有等他給出明確的答覆，離開天牢後便直接下旨放了人。
既然答應了趙婉，他便順手做了。
畢竟趙霆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若是再多耽擱幾天，恐怕真要死在裡面。
皇城內的一處幽靜偏殿。
趙霆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屋內的地龍燒得很暖，炭盆裡燃著上好的無煙銀骨炭。
八年了，他重新感受到這種屬於人間的溫度，看著跳動的燭火，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殿內很安靜。
趙霆靠在隱囊上，神色變幻不定。
重獲自由，他心中那團復仇的火種自然開始復甦。
但他遲疑了。
對於如今一躍坐在龍椅上的九弟，他的認知完全是一片空白。
“來人。”趙霆聲音沙啞。
一名守在門外的老太監推門而入，恭敬地跪在床榻前。
“這幾日，朝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老九為何當了皇帝？”趙霆盯著他，目光銳利。
老太監沒有隱瞞，他早就接到了旨意，陛下對這位廢太子的任何問話都不需避諱。
太監磕了個頭，用微微發顫的聲音，將這幾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從太后和丞相強行擁立新皇，到二皇子聯合六部官員罷朝，再到二皇子率軍攻破午門、宗師供奉出手，最後到太和殿內降下天人威壓，叛軍潰敗，二皇子雙膝粉碎，太后與丞相俯首帖耳。
老太監說得很詳細，沒有任何誇張，只是在陳述事實。
但正因為是事實，才顯得更加驚世駭俗。
趙霆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天牢裡直面趙凡時，確實感受到了那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也聽趙凡親口說了天人二字。但他本能地以為，那只是他修為丟失，所以看誰都比較強而已。
他怎麼也沒想到，趙凡竟然真的敢在太和殿上，以一己之力，生生壓垮了兩萬叛軍，壓得權傾朝野的太后和丞相連頭都不敢抬。
他居然真是天人。
“下去吧。”趙霆揮了揮手。
老太監躬身退下，輕輕合上殿門。
趙霆緩緩閉上眼睛，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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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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