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燈火通明。
幾名身穿常服的朝廷要員分坐在兩側,神色焦躁。他們皆是丞相李斯林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黨羽,把控著六部中樞。
然而此刻,這些平日裡權傾朝野的大員們,卻吵成了一團。
“丞相,不能再退了!”
兵部右侍郎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開口:“那個殘廢太子今日在朝堂上直接砍了三名實權主事,連兵部武庫的鑰匙都強行收走了。若是任由他這般清洗下去,不出半月,咱們在朝中的根基便會折損大半!”
“不錯。”另一名戶部高官緊接著附和。
“他趙霆不過是個剛出天牢的廢人。仗著陛下給的聖旨就在這裡耀武揚威。咱們不如表面應承,暗地裡在錢糧排程上卡住脖子。”
“江南水患、邊關軍餉,只要咱們拖延幾日,出了亂子,看他這個攝政王怎麼收場!”
“正是此理。咱們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只要聯名上疏,稱病不出,他趙霆一個人能批完大乾所有的摺子嗎?”
眾人在書房內慷慨激昂地謀劃著反擊的手段,各種計策層出不窮。
在他們看來,朝堂就是個名利場,誰掌控了官員和錢糧,誰就掌握了話語權。趙霆就算有聖旨,也絕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抗衡整個文官集團。
李斯林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
他端著一盞早已冰涼的茶水,看著眼前這群爭得面紅耳赤的手下,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度的麻木。
這種麻木中,藏著一種深深的悲哀。
就在三天前,他也是這種心態。他自負才智,認為滿朝文武皆在掌控之中,連皇權也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
但太和殿那一場兵變,將他一輩子的權謀算計,砸得粉碎。
聽著手下那些自以為高明的暗中使絆子的計策,李斯林只覺得可笑至極。
卡錢糧?稱病罷朝?聯名上疏?
他們根本不明白,趙霆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殺人奪權,是因為他背後站著那個待在崇文殿裡的活神仙!
他們是在跟一尊天人玩弄權術!
李斯林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股恐怖的威壓。
只要龍椅上那個人願意,只需一根指頭,就能把整個丞相府夷為平地。
在那種舉手投足便能毀天滅地的偉力面前,一切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全是自尋死路的笑話。對方但凡不開心,哪怕與天下人作對都沒問題。
“夠了。”
李斯林放下茶盞,聲音不大,卻讓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官員齊齊看向這位大乾的百官之首,期待著丞相下達反擊的指令。
李斯林睜開眼,目光掃過眾人。
“老夫累了。從明日起,老夫抱病在家休養。朝堂上的事,攝政王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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