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三十萬大軍在城外繳械，已過了一月有餘。
大乾京城並未因為接連的動盪衰敗，反而在這種高壓下，生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生機。
清晨，外城西市。
晨霧散去，街道兩旁的商鋪陸續卸下門板。包子鋪的張老漢掀開竹籠，熱氣升騰，散出面香。
一隊城防軍從包子鋪前走過。
以往，這些穿著號坎的兵卒巡街，總要順走幾個肉包子，或者在菜攤上拿兩根黃瓜。
商販們不敢開口要錢，只當破財消災。
但這一個月，情況變了。
帶隊的隊正沒有偏頭看一眼蒸籠，目不斜視地帶著兵卒向前巡視。
前幾天，街頭出現個慣偷，順走了一個老嫗的錢袋。巡邏的城防軍足足追了三條街，把小偷按倒在地，錢袋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張老漢收回目光。
兩名穿著青色官服的稅吏拿著賬冊走到了包子鋪前，今日是繳納月例稅銀的日子。
張老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掏出一串早就準備好的銅錢。
他在錢串末尾，多加了十幾文錢。
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不給這筆辛苦費，稅吏總能找到藉口罰款。
張老漢堆著笑，雙手將錢串遞了過去。
稅吏接過錢串，解開繩結，將其中的十幾文錢數出來，扔回了張老漢面前的案板上。
“例稅八十文。錢款兩清。”
稅吏在賬冊上勾了一筆，公事公辦。
沒有刁難，沒有索要茶水錢，兩人轉身走向下一個商鋪。
張老漢看著案板上的銅錢，愣在原地。
不只是他，整個西市的商販都有同樣的感受。
欺行霸市的混混不見了，收保護費的幫派銷聲匿跡。去京兆府衙門報案，知府半個時辰便能查清原委當堂宣判，期間無人敢在暗中索要賄賂。
市井百姓不懂朝堂上的變幻，也不知道什麼是天人境。他們只知道世道變了，官老爺們開始講理辦實事。
私底下甚至有人說，大乾迎來了中興之世。
同一時間。
內城，太和殿。
殿內氣氛與市井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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