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降世,這是屬於世俗武道絕對的碾壓,是讓人連拔劍心思都生不出來的天譴。
狂暴的氣機餘波,順著破碎的山岩一路向後蔓延,衝入後山內院。
藏經閣三樓。
死死貼在木地板上的瞎眼老叟,乾癟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
他的雙眼已瞎,但神念極其清晰地捕捉到了前山那股凌空落下的天地威壓。
那是他苦求百年而不得的境界,那是真正溝通了天地的浩瀚偉力。
這股純粹的能量頻率,直接將他體內正在試圖運轉的半步天人真氣徹底封死在丹田之中。他的五臟六腑受到牽連,嘴角溢位濃稠的黑血。
老叟的手指死死扣住木地板,指甲崩裂,鮮血順著木紋流淌。
他籌謀了一輩子的武林霸業,他引以為傲的泰山底蘊,在這股威壓面前,瞬間變成了惹人發笑的塵埃。
道心徹底碎裂。
“天人……”
老叟喉嚨裡擠出沙啞至極的嘶吼,聲音中透著最為純粹的絕望與淒涼。
“魔門竟然出了天人!完了!泰山派幾百年的基業,正道武林,全完了!”
一旁的洪四海看著老叟這副徹底崩潰的模樣,撇了撇嘴。他轉頭看向閣樓深處,等待著那位真正的正主發話。
閣樓深處。
一排排紅木書架之間。
陽光透過鏤空的木窗,照在趙凡青色的衣衫上。
他正拿著一本泛黃的古籍。視線在書頁上平緩移動,腦海中的滿級悟性正在快速解析著上面的一段殘缺水文走勢圖。
外界那股驚天動地的威壓傳導至藏經閣,連書架上的灰塵都被震落。
趙凡的手指捏住書頁的一角,正準備翻頁,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看完了這一頁的最後一行字,隨後合上古籍,將其平整地放回身前的書架上。
趙凡轉過身,邁開平緩的步伐,走到雕花的木窗前。
他的目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穿過重重內院建築,看向前山廣場上空。
紅袍中年男子正停留在廣場正上方的十丈高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跪伏的眾生,享受著這種主宰一切的權力快感。
他刻意釋放著威壓,壓迫得那些凡俗武者骨骼碎裂、吐血哀嚎。
趙凡深邃的眼眸中,找不到半點大敵當前的凝重,甚至連一絲最基礎的防備都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明顯的錯愕。
他雙手負在身後,看著那個正在用威壓震懾全場的魔門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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