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凡的詢問，洪四海臉上的那份諂媚與殷勤漸漸收斂。
這位平日裡遊戲人間的丐幫之主，罕見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他臉上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透著幾分朝聖的肅穆。
“陛下既然問了，老叫花子便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洪四海嘆了一口氣，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聲音裡透著一股大徹大悟的感慨。
“老叫花子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六十年，一直以為宗師巔峰便是武道的盡頭。”
“今日在藏經閣旁，親眼見證了陛下與那魔門聖尊的交鋒，心中難免被震撼到了。”
洪四海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山間泥土，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破酒葫蘆。
“直到剛才，老叫花子才算徹底活明白。這江湖上爭來爭去的千秋霸業、萬古流芳，在真正的武道絕巔面前，連個屁都不如。”
趙凡神色平靜，順口問了一句：“你堂堂丐幫之主，徒子徒孫遍佈天下，真捨得下這偌大的基業？”
“有何捨不得？”洪四海直視著趙凡的眼睛，語氣極其誠懇。
“丐幫自有年輕一輩去打理。老叫花子有自知之明，這輩子天賦耗盡，絕無可能踏足天人境界。但老叫花子不甘心就這麼閉眼。”
洪四海雙手抱拳，深深地彎下腰去：“老叫花子只求能厚著臉皮跟在陛下身邊，哪怕只是端茶倒水、背書牽馬，也想多去見識一番前路的無上風采。”
“萬望陛下莫要嫌棄。”
山道上安靜下來。微風吹過樹梢，捲起幾片落葉。
趙凡靜靜地看了洪四海良久。
洪四海屏住呼吸，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心底七上八下，生怕這位天人皇帝一句話將自己打發了。
片刻後，趙凡輕笑一聲，打破了沉寂。
“你倒是滑頭。那便跟著吧。”
趙凡隨口評價了一句，直接轉過身，繼續順著僻靜的山林小徑向前走去。
洪四海心中狂喜，知道這算是得到首肯了，趕緊快步跟上步伐，徹底進入了隨從的角色：“咱們接下來去哪？”
“去秦嶺。”
趙凡腳步平緩，腦海中浮現出那份太祖殘卷。
根據那份殘卷地圖標註，秦嶺是地圖上標註的天下三處最大靈脈之一。
天斷山的事情讓他對其他地方有些死心了，因此決定直接去最大的地方看看，若是還是不行，那就只能等後續加點了。
……
時光流逝。
半個月後，大乾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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