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武道氣機越來越淡,呼吸節奏逐漸與山風的吹拂、溪水的流淌融為一體。
整個人近乎完全融入了周遭的天地,達到了一種返璞歸真的玄妙狀態。
洪四海混跡江湖大半輩子,信奉的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但此刻,看著趙凡那種與萬物和諧共處的姿態,洪四海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體內原本因為常年廝殺而躁動的心性,此刻也不禁平緩了許多。
漸漸的他身上的市井戾氣消散了許多,佝僂的脊背挺直了幾分,連徒步攀爬的步伐都變得更加輕盈靈動。
秦嶺深處的氣候極其多變。
前一日還是烈日當空,酷熱難耐,次日清晨便會狂風大作,降下冰冷刺骨的暴雨。
狂暴的雨水沖刷著陡峭的巖壁,裹挾著泥沙與碎石,在山谷間引發陣陣轟鳴的泥石流。
趙凡以真氣隔絕雨水,端坐在猛虎背上,絲毫不受惡劣天象的影響。
洪四海身為宗師後期高手,氣血雄渾,自然同樣不會受到影響。
越往深處走,人跡越發罕至。
最初幾日,還能在泥土中看到獵戶留下的殘破陷阱,或者採藥人砍伐樹枝的陳舊痕跡。
到了第七日,山林中便只剩下兇禽猛獸的嘶吼與毒蛇蟲蟻的行跡。
斑斕猛虎發出一聲百獸之王的低吼,聲浪在林間迴盪。
周遭的兇禽猛獸聞風喪膽,紛紛退避三舍,不敢阻攔趙凡前行的道路。
到了第十日,連尋常野獸的蹤跡都徹底消失。
四周古木參天,粗壯的樹幹需要數人合抱。
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陽光極難穿透繁茂的枝葉灑落地面,林間光線極其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落葉腐爛的沉悶氣息,地勢陡峭雄渾,四周充斥著遠古蠻荒的死寂。
前方出現了一片亂石穿空的險惡峽谷,巨石林立,地勢崎嶇。
斑斕猛虎體型過大,實在無法在亂石堆中穿行。
趙凡翻身躍下虎背,伸出手拍了拍猛虎碩大的腦袋,示意猛虎自行離去。
猛虎用碩大的腦袋蹭了蹭趙凡的掌心,一步三回頭,最終隱沒在幽深的密林中。
趙凡與洪四海改為徒步攀爬。
兩人在懸崖峭壁間不斷騰挪,跨越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深淵裂縫。
到了第十二日,四周的岩石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暗紅色岩石堅硬無比,洪四海試著用手中的木棍敲擊,木棍當場折斷,岩石表面連一絲白痕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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