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林那一聲呢喃,在死寂的城頭上清晰可聞。
周圍的幾位皇子與大乾將領聽到聲音,迅速擠到殘破的城垛前方,定睛向下方的荒原看去。
看清那道青色背影的步伐與氣度後,早些時候見過京城南門外鎮壓三十萬邊軍傳說的年輕校尉們,臉上瞬間爆發出極度的狂熱,那是絕境中看到唯一生機的極致激動。
但是,一直鎮守邊關的老將楚雄卻死死皺著眉頭。
“那可是百萬大軍!連綿百里的鐵甲軍陣!”
楚雄嚥下唾沫,語氣中滿是擔憂與驚疑。
“陛下哪怕武道通神,只帶著一個隨從直接走過去,這舉動實在過於託大,末將這心裡著實沒有底。”
“閉嘴!”旁邊的攝政王趙霆厲聲呵斥,眼神極其堅定。
“陛下的境界早已超脫世俗,百萬大軍又怎樣?定能將其全數鎮壓!”
城頭上的大乾將領們死死盯著荒原上的兩人,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視線轉至關外。
北越大軍的中軍大陣內,統帥拓跋淵端坐在巨大的戰車上,手裡舉著一根單筒千里鏡。
千里鏡的視野中,清晰地倒映出荒原上走來的一老一少。
青衣年輕人雙手負後,旁邊的老頭穿著粗糙的獸皮,兩人毫無防備地走向百萬大軍。
“大帥,大乾這是支撐不住了?”一名北越偏將滿臉疑惑地出聲猜測。
“莫非是想要投降,派了兩個使者出來求和?”
拓跋淵放下千里鏡,冷哼一聲,直接搖頭否決。
“這世上沒有這等規矩。兩軍交戰,要是大乾想要求和,理應先派快馬送來降書,雙方主將談妥條件後,才會派遣使者查驗。”
“這兩人手無寸鐵,連個舉白旗的護衛都沒有,直接闖入百萬大軍的陣前,違背了基本的規矩。”
拓跋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管大乾在搞什麼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兵力面前全是徒勞。
“傳本帥軍令!派一隊精銳遊騎過去,把那兩人活著帶過來。本帥要親自審問,看看大乾朝廷到底在弄什麼玄虛!”
戰車下方,一名北越千夫長立刻拔出彎刀,點齊了一百名重甲遊騎兵。
戰馬嘶鳴,鐵蹄翻飛。
一百名北越精銳遊騎脫離了軍陣,捲起漫天塵土,揮舞著雪亮的彎刀,朝著幾十丈外的趙凡與洪四海狂奔而去。
馬蹄聲震動荒原,百騎衝鋒的氣勢驚人。
跟在趙凡身後的洪四海,看著前方揚起的黃沙和那些獰笑著逼近的北越騎兵,非但沒有半點畏懼,反而在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輕蔑。
這三年來在秦嶺深處吸納靈氣餘韻,洪四海停滯多年的修為早已突破,達到了宗師巔峰的境界,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亦是極其輕鬆之事。
區區一百名騎兵衝鋒,他隨手便能屠戮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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