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廣場上,教坊司的絲竹管絃之聲悠揚婉轉。
數百名穿著薄紗的舞女在青石板上翩翩起舞,輕盈的身姿驅散了剛才西域使臣求援帶來的沉悶。
趙凡高居太和殿極高處的月臺之上,單手支著下巴,安靜地俯瞰著下方。
他的視線掠過曼妙的舞姿,落在廣場兩側。
大乾的文武百官穿著朝服,分列兩旁,恭敬地垂著頭。
更遠處,那上百名來自異國他鄉的使節、部落首領,剛剛經歷過御林軍的刀鋒警告,此刻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整個天下最頂尖的一批權貴,此刻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戰戰兢兢。
趙凡端起案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隨著茶水入喉,一股十分奇妙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一直以來,他將世俗皇權視作過眼雲煙,滿心撲在推演修真功法和追尋長生大道之上。
他把大乾的爛攤子扔給趙霆,自己躲在藏經閣裡翻閱古籍,圖的就是一個清靜。
但此時此刻,親身坐在這天下共主的龍椅上,享受著萬國來朝的極度尊榮,他心底卻產生了一種觸動。
這種一言可決百萬人生死、讓萬邦俯首稱臣的帝王權柄,確實有著一種魔力。
這種魔力能夠沉淪理智,極大地滿足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掌控慾望。
趙凡沒有去刻意壓制這種情緒。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慾,自然也會沉醉於這種生殺予奪的權力巔峰。
“世俗權力的極致,是對他人、對疆域的絕對掌控。”
趙凡坐在龍椅上,目光深邃,思緒開始發散。
“而修真大道的極致,是打破天地樊籠,對自身命運、對天地法則的掌控。”
這兩條路,一條在紅塵萬丈中打滾,一條在孤寂大道上獨行。
兩者看似截然不同,甚至是背道而馳,但在本質上,卻全都是在追求超脫束縛。
就在趙凡思緒萬千之際,他的雙眼忽然失去了焦距。
體表原本自然流轉的青色太玄真氣,在這一刻瞬間停滯,隨後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向內收縮。
龐大的精神力和渾厚的真氣全部退回體內,死死鎖在脊椎骨髓和紫府深處。
趙凡坐在龍椅上,周身的氣息發生了極其玄妙的變化。
他整個人變得極其普通,感受不到任何武者該有的氣血波動。
他的呼吸變得極為微弱,生機徹底內斂,整個人徹底融入了周圍的天地環境之中,感受不到絲毫的存在感。
時間在廣場上一點點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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