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過來！”林瑞安一邊壓制門外，一邊衝著地上的衛兵喊道。
警衛排長吐掉嘴裡的泥水，拽著身邊的傷員，連拉帶爬地退進了走廊的沙袋掩體後面。
三十幾個警衛營士兵靠在牆根下大口喘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驚魂未定地看著架在沙袋上的那挺怪異機槍。
這挺機槍比他們見過的捷克式和馬克沁都要短小，但打出來的火力卻兇狠得讓人心驚肉跳，整條走廊裡全是被打碎的木屑和石灰，地上厚厚一層黃澄澄的銅彈殼！
一名老兵下意識地轉頭朝半掩著的會議室大門看去。
劉軍長整個人趴在倒下的桌子底下，雙手抱頭，露在外面的大腿還在不住地發抖。
堂堂衛戍司令唐生智靠在保險櫃旁邊，領口的風紀扣扯開了，蠟黃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配槍掉在腳邊，看都沒看一眼。
幾個掛著少將軍銜的參謀死死抱著裝著大洋和金條的皮箱，眼神慌亂地盯著天花板。
再轉過頭！
沙袋後面，林瑞安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軍服被硝煙燻得發黑，臉上全是汗水衝出來的泥道子，眼神死死釘在前方的大門拐角處！
雙手穩穩地端著機槍，每一次點射都乾脆利落，把所有想露頭的鬼子壓得動彈不得。
斷臂的88師營長用僅剩的一隻手按在彈箱上，滿臉是血，卻一動不動地守在副射手的位置上。
誰在逃命，誰在帶他們打仗，根本不用任何人開口解釋。
警衛排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看都沒看會議室裡的唐生智一眼。
他從地上抓起兩個掉落的彈藥箱，單膝跪在林瑞安右側，雙手托住長長的金屬彈鏈，沉聲開口：
“長官，警衛營一連二排，還有二十八個喘氣的！子彈不多了，您吩咐！”
旁邊的幾個老兵咬了咬牙，端著步槍自發散開，分別趴在走廊兩側的窗臺和牆角，把槍口對外架了起來。
沒有委任狀，也沒有調兵公文。
在這間瀰漫著血腥和火藥味的走廊裡，這幾十號退無可退計程車兵，把自己的命交到了林瑞安手裡。
林瑞安聲音冷靜：
“盯著兩側窗戶，別讓鬼子從側面丟手榴彈進來！大門交給我。”
“是！”排長應了一聲，穩穩托住彈鏈。
走廊前方的煙霧慢慢散開。
前廳的大門外橫七豎八躺了二十多具日軍屍體，血水順著臺階一路流到了院子裡。
院牆外，日軍的槍聲暫時停了。
但緊接著，院子外頭傳來了粗暴的皮靴聲和一聲極其刺耳的日語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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