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華門前沿主陣地。
泥水和血漿混成了暗紅色,戰壕邊緣的沙袋早被炮彈削平了!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硝煙味和皮肉燒焦的惡臭!
“咔。”
老班長趙全勝拉了一下槍栓,退出來半截打癟的銅彈殼!沒子彈了!
他隨手把這支跟了自己兩年的中正式步槍扔在泥水裡,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陣地。
一個排的弟兄,現在只剩下七八個喘氣的,個個帶傷。
前方的薄霧裡,傳來了履帶碾壓碎石的嘎吱聲。
兩百米外,一輛刷著膏藥旗的日軍九四式輕型裝甲車正慢吞吞地壓過來。
這種被國軍士兵戲稱為“豆丁”的薄皮坦克,只有四噸多重,裝甲連重機槍的穿甲彈都能打透。
但在眼下這片連一發反坦克炮彈都找不出來的陣地上,這玩意兒就是無法摧毀的死神。
在裝甲車後面,跟著五六十個端著刺刀的日軍步兵,貓著腰,呈散兵線步步緊逼。
“班長,幾點了?”旁邊那個腦袋上纏著繃帶的電話兵聲音發啞。
趙全勝抹了一把臉上的泥,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表蒙子都碎了的懷錶。
“九分鐘了。”
十分鐘前,電話兵瘋了一樣跑出防空洞,說長官部換了人,說林處長帶著戰車來支援,讓他們死守十分鐘。
陣地上的殘兵信了!他們靠著最後的幾捆手榴彈,硬生生把鬼子的兩次衝鋒頂了下去。
可現在,是第九分鐘了。
手榴彈打光了,子彈也沒了!
鬼子的坦克炮管已經對準了他們所在的這段戰壕!
“來不及了。”
趙全勝解下腰間的最後兩顆木柄手榴彈,把導火索拽出來繞在手指上,轉頭衝電話兵罵道:“往後撤!去二線陣地!”
說完,他雙手在戰壕邊緣猛地一撐,半個身子探了出去,死死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九四式坦克,準備等它壓過彈坑減速的瞬間,鑽進履帶底下。
“轟!”
日軍戰車上的37毫米短管炮開火了。
一發榴彈砸在戰壕前方十米處,掀起的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了趙全勝一身。
鬼子步兵趁機加快了腳步,距離戰壕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明晃晃的刺刀在雨夜裡格外扎眼,甚至能聽到鬼子軍曹大聲下達衝鋒口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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