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個日軍殘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藉著山林荒草的掩護,像瘋狗一樣從山坡上衝了下來!
這幫鬼子是從雨花臺和中華門被打散的殘部,軍裝破爛,領章撕脫,很多人頭上纏著的白布條浸透了黑血。
“板載!!”
衝在最前頭的日軍軍曹嘴裡大聲嚎叫著,端著明晃晃的刺刀,直撲前面副擔架上的重傷員。
擔架前頭,金陵大學工學院的大學生周文彬腳底下一滑,險些摔在泥坑裡。
他鼻樑上的眼鏡片早在清晨就被撞碎了半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學生長衫沾滿了黃泥。
看著迎面刺過來的雪亮槍尖,這名平時連雞都沒殺過的年輕人,兩隻手死死抓著擔架把手,身子本能地發僵。
但他沒有鬆手逃跑。
在他身後的擔架上,躺著一個在光華門被彈片削掉了半邊下巴的年輕戰士。
“跑啊!學生娃”擔架上的傷員嘴裡嗆著血沫,用僅存的一隻手推著周文彬的腿,用盡力氣大喊。
周文彬看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不跑!”
周文彬猛地把擔架平穩地放在地上。
就在日軍軍曹的刺刀距離他胸口不到兩米的這個戴眼鏡的書生彎腰扎進泥水裡,一把撈起旁邊陣亡士兵丟下的一支中正式步槍!
周文彬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槍身,咬著後槽牙,藉著往前衝的慣性,整個人把全身力氣全壓在了槍托上,迎著刺刀硬頂了上去!
“去死吧!!”
周文彬嘶聲大吼。
刺刀擦著他的左肋劃過,將藍布長衫撕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但他手裡的中正式刺刀,藉著整個人下撲的重量,噗嗤一聲狠狠扎進了日軍軍曹的左肋鎖骨下方!
刺刀貫穿皮肉,撞在骨頭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日軍軍曹瞪大了眼珠子,嘴裡吐出大口黑血,兩隻戴著泥漿的手死死抓住槍管。
周文彬整個人撲在鬼子身上,在泥地裡滾成一團。
他不知道怎麼拔刺刀,就用拳頭、用手肘,甚至張開嘴狠狠咬在鬼子軍曹的耳朵上,死命不放!
“操你孃的東洋鬼子!跟他們拼了!!”
“打死這幫畜生!”
原本跟在後頭的兩百多名兵工廠工人、青年學生,沒有一個人往後縮。
一名穿著皮圍裙的粗壯鉗工掄起手裡二十多斤重的大鐵錘,大步跨過泥坑,照著一個撲上來的日軍腦門狠狠砸下!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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