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德太平集,原縣保安司令部大宅。
外頭的風雪越下越大,整條街面被半尺厚的積雪蓋得嚴嚴實實。
大宅硃紅色的門樓下掛著兩盞防風馬燈,昏黃的光線照著門前堆著的幾個沙袋工事。
兩個穿灰布軍裝的偽軍哨兵把老套筒步槍斜插在雪堆裡,縮著脖子躲在門洞下避風,兩隻手死死揣在袖筒裡打盹。
正廳裡生著兩個大鐵火盆,炭火燒得通紅!
偽軍司令吳天德敞著嶄新的呢子軍大衣,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的皮椅上。
在他身後的雕花圓桌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摞嶄新的日本軍用手票,旁邊還有兩口敞開的小紅木箱,裡面塞滿了從鄉紳富戶手裡搜刮來的銀元和金溜子。
“司令,這趟跟了皇軍,咱可真是發了大財了。”
副官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黃酒遞上去,滿臉堆笑:“鎮外大廟裡十萬斤精糧、兩萬套加厚棉襖全入了庫,明天皇軍蕪湖後勤部的太君一到,您這少將縱隊司令的委任狀可就徹底坐實了!”
吳天德端起酒碗抿了一大口,伸手摸了一把旁邊姨太太的下巴,滿臉油光地咧嘴笑了起來:
“南京城破了,幾十萬中央軍被打得連娘都不認得,這天下早晚是日本人的!跟著太君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國軍裡挨餓受凍強百倍?”
他抓起一把銀元扔在桌上,叮噹亂響:
“今晚弟兄們敞開吃喝,後院糧庫不用管,在這地界上,誰敢動老子的東西!”
與此同時,太平集外圍各處要道早被兩輛謝爾曼坦克和警衛團主力死死封鎖,截斷了所有通往縣城的退路。
大宅圍牆外,林瑞安親自帶著兩百名身披白色雪地偽裝斗篷的精銳老兵,藉著風雪聲摸到了院牆外。
為了保全後院的軍糧、棉衣與焦煤,突擊隊沒有動用重火器轟擊,全員利刃上膛,展開近戰突襲。
“砰!!”
前院兩扇厚重的實木包鐵大門突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座門框連著門軸被硬生生踹成兩半,帶著漫天木屑和雪沫子轟然砸倒在青磚地上!
門洞下的兩個偽軍哨兵連槍都沒來得及抓起來,兩柄泛著暗光的刺刀已經順著棉襖縫隙捅進了胸膛,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癱軟在雪堆裡。
兩百名披著白斗篷的戰士如鬼魅般散開,迅速控制了大宅兩側的高牆和過道。
林瑞安踩著滿地的木屑跨過門檻。
他手裡提著一挺通體漆黑的42通用機槍,兩百發金屬彈鏈順著供彈口斜掛在手臂上!
“誰?!哪個王八蛋敢砸老子的門!!”
正廳偏房裡,七八個正在推牌九的偽軍軍官抓起腰間的駁殼槍,罵罵咧咧地拉開門衝了出來。
林瑞安抬手扣下了機槍扳機。
“嗤!!”
撕裂亞麻布般的尖嘯聲在狹窄的天井裡猛然炸開!
一道橘紅色的火舌貼著迴廊橫向掃過,每分鐘一千兩百發的高速重尖彈將前排的三名偽軍攔腰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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