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名頭裹紅布頭巾的騎巡手持皮鞭與李·恩菲爾德步槍，在雨水裡扯開了兩道帶倒刺的鐵絲網拒馬！
三十多名身穿黑色膠皮雨衣的英籍巡官雙手端著湯姆遜衝鋒槍，槍托抵在腰際，黃銅撞針全掛在待發槽上，神色緊張地封鎖了整條街區。
在鐵絲網的外側泥水地裡，原本包圍大樓的一百多名日本海軍陸戰隊憲兵緊緊攥著三八大蓋。
兩名帶隊的日軍中尉抹掉臉上的雨水，腰間的九八式軍刀拔出半截，眼珠子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旋轉大門，卻被兩輛英國裝甲車側面的維克斯重機槍逼在隔離線之外，不敢越線半步。
“踏、踏、踏。”
沉穩有力的皮靴踏水聲從大廳深處緩緩傳出。
兩扇破碎的玻璃大門被推開，林瑞安雙手插在深黑色毛呢大氅的口袋裡，從容不迫地跨過滿地的碎玻璃和彈殼，走到了石階最高處。
在他身後，六名特戰老兵身穿挺括的黑色西裝，黑色軟呢禮帽的帽簷壓得很低，面無表情地分散在兩側立柱旁，整齊劃一地將手插在大衣內側，氣勢森冷沉凝。
刺眼的探照燈光束瞬間聚攏，死死照在林瑞安的身上。
裝甲車的側門被推開。
一名身穿高階呢絨警官制服、肩頭扛著警務總督察銀星肩章的中年英國軍官踩著爛泥跨下車來。
他眼神輕蔑地掃過林瑞安的臉龐，居高臨下地冷哼一聲，用生硬冰冷卻帶著濃重傲慢腔調的龍國話開口訓斥：
“我是公共租界警務處總督察史密斯。”
“你們這群無法無天的暴徒，在英美控制的公共租界核心區公然開槍火拼，殘忍謀殺日本黑龍會外務人員與陸戰隊軍官！”
史密斯手裡的韋伯利手槍抬高三寸，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林瑞安的胸膛，語氣裡帶著殖民者慣有的威嚴與不容置疑：
“大英帝國的法律不容踐踏！把手從大衣裡拿出來，扔掉所有武器跪地投降！三十秒內不照做，裝甲車上的機槍立刻把你們轟成碎片！”
臺階下方，三十多名英國巡捕齊刷刷端平了衝鋒槍，槍栓拉動的咔嗒聲連成一片。
鐵絲網外的日本憲兵也跟著揮舞刺刀叫囂鼓譟起來，想要借洋人的手將這群龍國人當場碎屍萬段。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林瑞安站在雨棚的陰影下，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緩緩抬手，漫不經心地拍了拍大氅領口上的幾滴雨珠，目光越過史密斯的肩頭，落在了街角停著的一輛懸掛著工部局特別通行旗幟的黑色奧斯汀轎車上。
林瑞安從大氅口袋裡摸出一支未點燃的粗雪茄咬在嘴裡，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嘲弄：
“史密斯總督察，帶人開著裝甲車來這裡威風，你的頂頭上司知道麼？”
史密斯眉頭猛地擰緊，握槍的手腕青筋暴起，眼神透出怒意：“少在這裡油腔滑調！在公共租界這一畝三分地上，我的命令就是法律！”
“法律？”
林瑞安劃燃一根防風洋火，橘黃色的火苗在寒風中穩穩跳動。
“如果我沒猜錯，工部局警務處副總監、你在上海灘唯一的頂頭上司與政治靠山約翰遜上校，現在正在仁濟教會醫院的特護隔離病房裡躺著等死吧？”
這句話輕飄飄地說出，卻如同一記重磅炸彈，狠狠砸在史密斯的耳膜上！
史密斯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臉上的傲慢在一瞬間凝固，手裡的韋伯利左輪手槍劇烈抖動了一下，險些脫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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