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東，象山港隱蔽貨運深水棧橋。
海風捲著海浪拍擊著條石碼頭，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上午海戰殘存的燃油硝煙味。
兩海里外的開闊海面上，日軍巡洋艦爆炸碎裂的焦黑殘片還在隨波沉浮，暗紅色的重油浮汙泛著刺鼻的氣味。
萬噸級遠洋深水貨輪“海王星號”在兩艘柴油拖船的導引下，緩緩貼緊了加固的花崗岩深水泊位。
“嘎吱！！”
粗壯的防撞橡膠輪胎在萬噸船體的擠壓下劇烈變形，水手們將大臂粗的浸油麻纜猛甩上海岸，牢牢套在生鐵繫纜樁上。
巨大的蒸汽主機緩緩熄火，厚重的鋼製跳板重重砸在碼頭平地上。
英國船長詹姆斯扶著欄杆走下舷梯。
他身上那件考究的呢子呢服皺成一團，皮靴踩在水泥地上，腳步虛浮，兩條小腿肚還在隱隱打顫。
在他身後，兩名大英帝國駐遠東海軍監運官以及美國商務代表亦步亦趨，臉色蒼白。
碼頭正前方，停著一輛敞篷軍用吉普車。
林瑞安披著黑色毛呢大氅，手裡拎著精鋼戰刀，靠在車門旁靜靜看著腕錶。
在他身側，兩排突擊示範團的老兵端著插滿五十發大彈鼓的自研衝鋒槍，軍容如鐵。
詹姆斯深吸了一口腥鹹的海風，快步走到林瑞安身前三步處。
他仰頭看了一眼海崖絕壁上那一排排直指大海的八八毫米重炮，喉頭狠狠滾動。
沒有半分猶豫，這位在大洋上航行了半輩子的英國船長雙腳啪地併攏，身子彎折成九十度，向林瑞安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深躬！
身後的英美軍事代表互相對視一眼，脫下軍帽低頭欠身，神情中再也找不到半點列強軍官往日的傲慢。
上午那場海戰，用一艘五千五百噸巡洋艦的折斷沉底和一艘驅逐艦的凌空爆碎，將這幫洋人骨子裡的優越感砸得蕩然無存。
“尊敬的林將軍。”
詹姆斯雙手捧上一隻加蓋火漆印章的深藍皮質封套，神態謙卑至極：
“‘海王星號’萬噸特許貨輪全員安全抵港。”
“全套交接提單與技術公證檔案在此，請將軍驗收核准。”
林瑞安伸手接過藍皮封套，單手掀開。
裡面是蓋滿英國勞氏船級社與美軍軍需部鋼印的原廠貨單：
維克斯造萬噸級自由鍛造水壓機核心鍛造立柱、四缸加壓柱塞泵及全套高壓液壓控制閥組；
羅爾斯·羅伊斯水冷航空發動機與戰車大馬力柴油發動機全套工程總裝與公差圖紙；
八百噸鎢鉬鎳特種精煉合金塊；
兩千噸馬來亞原產地特種煙片天然橡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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