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點，天還沒亮透。
張大彪帶著一營的人摸出駐地，沿著山路往西集方向急行軍。隊伍沒打火把，沒人出聲，一百多號人在黑夜裡悶頭趕路，只聽見沙沙的腳步聲。
趕到石橋時，天依舊黑著。
張大彪按照蘇哲的方案，把隊伍分成三組。
兩個班摸到橋洞底下，把二十多顆手榴彈用麻繩捆成串塞進橋墩石縫，拉火線一路引到三十米外的草叢裡。負責拉火的是一排老兵孫鐵錘，打過不少伏擊，手極穩。
土坡頂上架起了一挺歪把子機槍，二排的機槍手馬大個子趴在草叢裡，用草皮蓋住槍身，槍口死死鎖住官道。
另一個排的三十多號人則鑽進側面的小樹林，人人懷裡揣著兩顆手榴彈，步槍上膛，刺刀全部插好。
佈置完，張大彪一路小跑，上到後面的山頭跟蘇哲、李雲龍、孔捷匯合。
“報告！三個點全部就位，按政委方案佈置，一個不差。”
蘇哲點了點頭。
李雲龍把望遠鏡死死盯著官道，手心裡攥出了汗。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直打鼓。蘇哲的計劃聽著萬無一失，可戰場上瞬息萬變，真要出點紕漏，戰士們就得用命去填。
孔捷蹲在一旁，不停地搓著手，悶不做聲。
東方漸漸泛白。
太陽剛冒頭，遠處的官道上便揚起了一陣塵土。
李雲龍把望遠鏡往眼上一貼，身子猛地繃緊。
偽軍露頭了。
三十多個偽軍走在最前頭，稀稀拉拉地排著隊，有的扛著槍，有的揹著槍，晃晃悠悠像是在趕集。中間是八個鬼子，走得挺整齊，其中三個肩膀上扛著歪把子。隊伍末尾跟著五輛大車，上面蓋著油布，被騾子拉得吱呀作響。
跟偵察班報的情況一毫不差。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斜了蘇哲一眼。
蘇哲神色平靜，只盯著石橋那邊。
偽軍越來越近，走在最前頭的已經踩上了石橋。
橋面窄，只能過一輛大車。偽軍們三三兩兩地晃盪，有說有笑，一點防備都沒有。
蘇哲掐著時間，眼看著偽軍前鋒快要下橋，後面的鬼子剛好走到橋頭。
“拉。”
蘇哲低聲道。身邊的通訊員立刻朝山下揮動紅旗。
草叢裡的孫鐵錘見信，猛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攥住拉火線，使勁一拽。
轟！轟！轟！
二十多顆手榴彈在橋墩兩頭齊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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