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沿著太行山的山間小路往蒼雲嶺方向急行軍。
出發前蘇哲給全團定了死規矩：行軍途中保持肅靜，不許大聲說話，不許抽菸點火，避免煙火和聲響暴露行軍路線。
一千多人的隊伍在山間蜿蜒行進，除了腳底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偶爾的槍械碰撞聲，再聽不見別的動靜。
前衛營張大彪安排了兩個尖兵班在大部隊前方五百米開路。
趙小虎被編在第一尖兵班，走在隊伍最前頭。
這小子跟換了個人似的，貓著腰在山路上跑得飛快，每走兩裡地就在路邊的樹幹上拿刺刀刻下記號，一道橫槓表示路面平坦，兩道豎槓說明前面有陡坡，要是刻了三角形就是提醒後頭當心暗溝和容易滑腳的碎石坡。
後面的隊伍看見記號就知道該怎麼走，不用傳話也不用停頓。
山間小路崎嶇難走，有的地方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腳下就是幾丈深的山澗，風從谷底往上灌，吹得人站都站不穩。
炮兵班的戰士扛著幾十斤重的炮管零件走在隊伍中段，棉絮裹著的鐵疙瘩壓在肩膀上，揹帶勒進肉裡，走了不到五里路肩頭就磨出了深深的紅印。
誰都沒喊一句累。
旁邊的戰士看見了，主動伸手搭上去。
“換我扛一段。”
“不用，我還撐得住……”
“少廢話，給我！”
兩個人把炮管零件換了個肩膀，繼續埋頭趕路。
李雲龍走在隊伍中間，一開始嫌隊伍走得慢，大步流星地往前趕了幾步，想催前面的人加快腳步。
蘇哲騎在黑馬上，伸手攔住了他。
“急什麼？”
李雲龍瞪眼：“磨磨蹭蹭的，天亮之前能到嗎？”
蘇哲算了下行程。
“按現在的行軍速度，比旅部要求的抵達時間早四個小時。”
他看著李雲龍。
“沒必要把戰士的體力提前耗在路上，到了陣地還要挖工事、打硬仗，留著勁兒到時候用。”
李雲龍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有道理，最後哼了一聲沒再吭氣。
急行軍二十里地後，蘇哲下令原地休息十分鐘。
戰士們抱著槍靠在路邊的土坡上，不許擅自離開隊伍。
炊事班的同志拎著水桶從隊伍後面挨個往前遞，水是出發前燒好灌進桶裡的，到現在還帶著溫熱。
“喝口水，別喝山澗裡的冷水，鬧肚子可沒人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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