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小鬼子的鐵疙瘩還挺沉，拿回去給老周，沒準能打兩把菜刀！”老兵咧嘴笑著，把彈片塞進兜裡當紀念。
整個陣地上找不出一絲被炮打過的害怕勁兒，相反，大夥兒眼睛裡全透著見血後的興奮。
大夥兒用最快的速度修好掩體，重新架起機槍步槍，一千多雙眼睛死死盯著谷口，摩拳擦掌等著鬼子再送死。
趁著這會兒功夫，蘇哲瞥了一眼系統面板，嘴角挑起一絲笑意。
【全團平均士氣：95（極度亢奮）】
晨霧徹底被日頭曬化了。
谷口外三里地的開闊地上，坂田信哲大佐披著黃呢子大衣，死死攥著手裡的望遠鏡。
鏡片裡的葫蘆谷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十七具土黃色的屍體。
他派出去的那個滿編步兵中隊連對面的山頭都沒摸著，就像被狗啃了的骨頭一樣退了回來。
“大佐閣下……”燻得滿臉黑灰的帶隊軍曹剛跑回指揮部，腿肚子還在打轉，“對面的火力太猛了！機槍、地雷、手榴彈都有，他們絕對不是游擊隊！是八路軍的主力！”
“八格牙路！”
坂田氣得眼角直抽抽，反手就是兩個清脆的耳光，抽得那軍曹像個陀螺似的轉了半圈，嘴角當場淌出血來。
“飯桶！蠢豬！”坂田的仁丹鬍子氣得直翹，唾沫星子噴了軍曹一臉，“大日本皇軍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被一群穿破衣爛衫的土八路打成這樣，你還有臉回來見我？他們連一門炮都沒有，你們居然連個小小的谷口都拿不下來！”
他終於意識到，對面擋在蒼雲嶺之前的根本不是什麼只有十幾杆老套筒的縣大隊，而是真正的硬茬子。
坂田猛地轉過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彈藥箱，衝著站在一旁的兩個步兵大隊長咆哮起來：“去！把那兩門九二式步兵炮給我往前推！推兩百米！直接架在谷口前方的開闊地上！給我對準兩側的山頭猛轟！”
“大佐閣下，炮兵前移太危險了，沒有步兵的掩護……”一個大隊長硬著頭皮勸阻。
“閉嘴！執行命令！”坂田拔出佐官刀，狠狠劈在旁邊的樹幹上，“炮擊十分鐘後，兩個中隊一起上！哪怕把炮彈打光，今天上午也必須把那個該死的山頭給我拿下！”
日軍營地側後方的小樹林裡，王根生趴在一堆枯爛的落葉裡，凍得鼻涕直流。
他透過樹杈縫隙，把坂田的調兵遣將看得真真切切，幾個日軍炮兵正光著膀子，哼哧哼哧地拆卸那兩門九二步炮，旁邊的騾馬套上了大車，裝滿炮彈的木箱子正一車車往前拉。
“嘿，小鬼子這是急眼了，炮都敢往前挪。”王根生拿袖子一抹清鼻涕，轉頭對身後的通訊員急促地說道，“快！抄右邊那條野豬道，繞回指揮部報信！就說日軍要把炮兵陣地前移兩百米，馬上就要發動第二次衝鋒，讓政委早做準備！”
通訊員點了點頭，像只敏捷的狸貓，一溜煙鑽進了灌木叢裡。
十分鐘後，葫蘆谷的指揮防炮洞裡。
蘇哲聽完通訊員的彙報，冷笑了一聲，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重重畫了個叉。
“坂田這是氣瘋了，連兵家大忌都顧不上了。”蘇哲轉頭看向另一個通訊員，語氣果斷，“立刻去給東側山樑上的張大彪發訊號！告訴他，日軍炮兵前移，現在就是鬼子警戒最鬆懈的時候！等會兒只要日軍的第一發炮彈打響，就是一營出擊的最好時機！”
“是！”
“還有！”蘇哲叫住他，目光一凜，“轉告張大彪，帶著一營直接衝下去端掉炮兵陣地！能繳獲那兩門大炮最好，要是實在帶不走，就原地給我炸爛它，連一顆炮彈都別給鬼子留！”
孔捷坐在一旁的彈藥箱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政委，這步棋是不是太險了？”孔捷吐出一口青煙，滿臉擔憂，“大彪的一營滿打滿算也就兩百多號人，日軍可是個聯隊啊！要是他們衝下去的時候被鬼子發現了，讓人家大部隊圍在山樑底下，那咱們這一營可就全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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