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掀開門簾出去了，腳步聲在夜色裡越來越遠。
窯洞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哲靠在炕桌上閉目養了會兒神，正準備吹燈睡覺，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回來的是王根生。
王根生閃進窯洞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子夜風的寒氣，鼻尖凍得通紅，可兩隻眼睛卻亮得出奇。
“政委，萬家鎮那邊有新訊息。”
蘇哲本來已經快合上的眼皮一下睜開了。
王根生蹲到炕桌前，壓著嗓子彙報：“內線傳回來的，萬家鎮的二鬼子騎兵營最近動靜挺大，天天拉出去跑操練騎術，看樣子是在給大掃蕩做準備。”
蘇哲點點頭，這事兒在他意料之中。
王根生頓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不過內線還摸到一個事兒，挺有意思。”
“說。”
“騎兵營營長吳大疤子，最近跟鬼子鬧翻了。”
蘇哲眉頭挑了一下。
王根生嚥了口唾沫接著往下倒：“鬼子前陣子從吳大疤子的馬場裡強徵了三十匹好馬，都是他花大價錢從口外買回來的蒙古馬，一匹匹膘肥體壯的。”
“要是掏錢倒也罷了，可鬼子硬是隻給了一半的價，剩下一半非說等掃蕩結束再補。”
王根生不屑地撇撇嘴：“吳大疤子當面連個屁都不敢放，背地裡卻罵了三天三夜，把縣城裡幾個鬼子軍官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蘇哲沒急著開腔。
他靠在炕桌上，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著桌面。
窯洞裡靜得只能聽見指節叩擊木板的篤篤聲，還有油燈芯子偶爾爆出的細微噼啪。
王根生等了半天沒見動靜，忍不住小聲試探了一句：“政委，這訊息管用嗎？”
蘇哲敲桌子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盯著跳動的燈花，嘴角慢慢咧出一個笑影。
“吳大疤子……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視線死死盯在萬家鎮的位置上。
“根生，吳大疤子手底下有多少人馬？”
王根生趕緊答道：“騎兵營滿編三百人，戰馬兩百多匹，不過被鬼子搶走三十匹後，能用的坐騎大概還剩一百八十匹上下。”
蘇哲拿手在萬家鎮和楊村之間的距離上比劃了一下。
“他跟鬼子的樑子，是單為了這幾匹馬，還是早就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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