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二話沒說，扛著鐵鍬就往山坡上衝，扯著嗓子開始喊人。
蘇哲看著他的背影，轉身往團部走。
回到窯洞，蘇哲坐在炕桌前攤開一張白紙，開始畫撤退路線圖。
三條線路他早就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正東、正南、西南，每條路上的地形和補給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畫完之後他又對照地圖核實了一遍，確認糧食、彈藥和急救藥一樣不缺。
這是最壞的打算。
如果楊村守不住，全團就沿著這三條路往南轉移，藉著太行山區的地形跟鬼子兜圈子。
蘇哲把路線圖摺好塞進挎包最裡層，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衝外面的警衛員喊了一聲：“去通知全團排以上幹部，半個小時後到打穀場開會。”
半個小時後，打穀場上擠滿了人。
四周點了幾盞馬燈，光照在戰士們黝黑粗糙的臉上，氣氛有些緊繃。
蘇哲站在土臺子上，身後是一面什麼都沒寫的簡易黑板。
李雲龍站在臺下第一排，雙手抱胸，棉帽子難得戴得端端正正。
孔捷在他旁邊，旱菸杆別在腰裡，兩手背在身後。
張大彪站在李雲龍身後，腰桿挺得筆直。
蘇哲掃視了一圈臺下，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今天把大夥兒叫來，是通報一個情況。”
打穀場上立刻安靜下來。
蘇哲的聲音傳開在夜風裡傳得很遠：“根據旅部情報，日軍將在兩週之內對晉西北發動大規模掃蕩，代號‘鐵壁合圍’。”
臺下響起一陣低聲議論，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摸了摸腰間的槍套。
蘇哲抬手往下壓了壓，議論聲迅速平息。
“三個聯隊，加上配屬的偽軍和輜重部隊，總兵力超過一萬人。”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數字在每個人心裡沉下去。
“鬼子分三路合圍，從東北、正北和西北三個方向同時壓過來，目標是把咱們整個根據地一口吞掉。”
打穀場上鴉雀無聲。
蘇哲看著臺下，語氣沉了下來：“我不跟你們說假話，日軍的兵力是咱們的十倍，火力是咱們的二十倍。”
有幾個新兵的臉色明顯白了。
蘇哲沒有停頓，緊接著說了下去：“但獨立團不是泥捏的。”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工事已經修好了，物資轉移了，情報網鋪開了，撤退路線也全備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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