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隱蔽的山谷，四周崖壁陡峭，谷口被茂密的灌木叢擋得嚴嚴實實，外面的人很難發現。
蘇哲下達了就地休息的命令。
戰士們一聽到“休息”這兩個字，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下來，也不管地上髒不髒，找個避風的地方靠著一歪，抱著槍就閉上了眼。
蘇哲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從兜裡摸出老支書給的布包，拿出一個雞蛋，在石頭上輕輕磕破。
他剛準備剝殼，王根生像一陣風似的從谷口衝了進來，差點被地上的樹根絆倒。
“政委！”王根生的嗓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控制不住的顫抖。
蘇哲手上的動作停住了，眼神銳利地掃過去。
“急報！”王根生喘著粗氣，臉色煞白，“日軍第一路的先頭部隊推進太快，比咱們預計的快了整整半天，已經提前到了楊村！”
蘇哲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雞蛋滾落在地上：“他們進村了？”
“進、進村了！”王根生嚥了口唾沫，聲音帶上了哭腔，“觸發了咱們佈置的詭雷，炸死炸傷了十幾個鬼子，那個帶隊的日軍指揮官氣瘋了，下令把楊村……把楊村燒了！”
蘇哲胸口猛地往上一頂，一把推開王根生，大步衝向谷口旁邊的高地。
李雲龍和孔捷也被驚動了，連滾帶爬地跟了上來。
蘇哲站在高地上，一把奪過警衛員手裡的望遠鏡，朝楊村的方向看去。
晨曦的光芒中，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道濃黑的煙柱直衝雲霄。
粗大的煙柱在半空中被風吹散，看著觸目驚心。
那就是楊村的方向。
蘇哲舉著望遠鏡的手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死死盯著那道煙柱，一句話也沒說。
李雲龍湊過來，順著蘇哲看的方向望去，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往下落。
“狗日的！老子不把你們這幫畜生碎屍萬段，我李雲龍就不姓李！”
孔捷紅著眼眶，旱菸杆被他在手裡硬生生折成兩截，牙縫裡擠出一句狠話：“這筆賬，咱們獨立團記下了！”
蘇哲緩緩放下望遠鏡，臉色沉得可怕，眼裡像淬了火。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同樣滿臉悲憤的戰士們。
“都給我記住了！”蘇哲的聲音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殺氣。
“這筆血債，咱們必須讓鬼子用命來還！”
“傳我命令，部隊原地休整半個小時，補充體力，準備給鬼子來個更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