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不信不重要，”蘇哲把紙片摺好，塞進聯絡員手裡，“重要的是，他敢不敢不去。”
蘇哲盯著聯絡員，語速很快：“你現在就回去，把這個交給根生，讓他用軍需印章把調令寫在正式公文紙上，蓋好章以後，貼在高佔魁一定能看到的地方。”
聯絡員點頭，轉身就要走，蘇哲又把他叫住。
“再告訴根生，調令貼出去以後，別留在原地，立刻轉移到鎮子北門外的樹林裡等著。”
“高佔魁看到調令，肯定會派親信去日軍駐地核實，根生得想辦法在半路截住那個人。”
聯絡員把每句話都記在心裡，撒腿就跑。
蘇哲轉頭對李雲龍說道：“老李，你讓張大彪帶一個排，悄悄摸到萬家鎮南邊的岔路口，準備接應。”
“還有一件事。”
蘇哲壓低嗓子：“讓大彪帶幾個槍法好的，到鎮子外圍的交通線上放幾槍，動靜弄大點，間隔也要亂，讓鬼子以為有小股八路在破壞公路。”
李雲龍眼珠一轉，馬上明白了：“政委，你想讓松井以為外面出了事，逼他催高佔魁趕緊出鎮？”
蘇哲點了點頭：“松井急著立功，只要外面響槍，他肯定會以為是八路來了，哪還有心思慢慢核實調令的真假？”
李雲龍一拍大腿，轉身就去找張大彪。
山坳裡只剩下蘇哲和孔捷兩個人。
孔捷蹲在旁邊，嘴裡叼著旱菸杆，好半天也沒點火。
“政委，萬一高佔魁不上當呢？”
蘇哲靠著石頭坐下，閉上了眼睛。
“高佔魁這種人，欺負吳大疤子的時候膽子比誰都大，可松井瞪他一眼，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可以懷疑調令有假，卻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蘇哲睜開眼，看著孔捷說道：“因為調令一旦是真的，他卻沒有照辦，松井會直接殺了他。”
後半夜的萬家鎮，街面上冷得能凍死狗。
王根生蹲在西頭磨坊的閣樓上，透過破窗盯著營部方向。
聯絡員帶回蘇哲的指令後，他沒敢耽擱，立刻從挎包裡取出軍需印章和最後一張繳獲的日軍公文紙。
藉著一小截蠟燭頭的光，王根生用毛筆蘸上墨汁，一筆一畫寫下了那份調令。
他的日文寫得不算漂亮，但格式和用詞全是照著繳獲的日軍檔案抄的，再蓋上軍需處的菊花紋章，看起來足以以假亂真。
等墨跡乾透，王根生把調令摺好揣進懷裡，從磨坊後門溜了出去。
鎮裡的巡邏隊剛過去不到一刻鐘，下一隊要等半炷香才會過來。
王根生貼著牆根快步穿過兩條巷子，來到營部對面的佈告欄前。
他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後，立刻從懷裡掏出調令，用兩顆鐵釘釘在佈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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